目光所及之处,并无人影。 楚溪沅意识到这道声音是从她气海深处的黑色小球中发出来的。 她重新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黑色小球之中的黑暗空间。 此时的黑暗空间与之前相比再度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不仅有雷霆电光充斥其中,还充满了明显的红色雾气。 楚溪沅微微一愣,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所致之后,一颗心不由微微往下沉了沉。 此时,一道人影冲到了她面前,狠狠道:“就是你霸占了我的身体!” 眼前的人影身体还有些模糊,但眉眼间却是异常清晰! 这人影有着和她现在这具身体一模一样的面容! “你是……楚家六小姐?” 女子怒道:“废话!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赶紧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楚溪沅微微敛眸,片刻后淡淡地问道:“你怎么证明你就是她?” “呵!”女子冷笑一声,像是早有准备,伸手在空间中一划,而随着她的动作,一面水镜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此时的两人皆是虚体,在水镜的照射下,两人的面貌清晰地投映了进去! 楚溪沅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水镜中倒映出来的,竟是她原本的面貌! 是她重生之前的模样! 原主的长相是那种传统清丽的模样,五官分布均匀,琼鼻小嘴、罥烟眉、大眼睛,瞳仁黑得纯粹,眼白白得分明,乍看之下极具乖巧的欺骗性,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明媚动人。 但楚溪沅本身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的眼睛也很大,但没有黑白分明得那般纯粹,她眼尾有些上挑,这使得她眯着眼睛看人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透出一股妖异的气息。 而她如远山一般的眉毛却又让这股妖异中多出了几分甜腻的肃杀! 她的唇形是有些单薄的,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薄凉,笑起来却又透出丝丝糜艳的味道。 与原主这种乖巧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女子指着水镜中长相截然不同的两人,厉声质问:“这还不够明显吗?你这个窃贼!” “窃贼?” 女子愤怒不已:“你不是贼是什么?你……” 女子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看着楚溪沅从自己胸口穿过又收回去的手惊了一下,连愤怒都被惊退了几分,有些讷讷道:“你……你在干什么?” “哦,我试一下能不能杀了你,原来不能。”楚溪沅平静道。 “什么?!”女子的声音因为过分震惊甚至出现了劈叉,“你霸占了我的身体,现在还想杀了我?!” “不然呢?”楚溪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说这具身体是你的,可是一具身体只能由一个人主宰,你不想把身体拿回去吗?” “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女子又气得火冒三丈。 楚溪沅不置可否:“也许曾经是吧,但是现在不是了。” “你!”女子被楚溪沅的无耻激得哑口无言,几次三番开口想说什么都被憋回去了。 良久之后,她恨恨地放下了指着楚溪沅的手:“你别得意!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赶出去,拿回属于我的身体!” 楚溪沅回道:“一样,早晚有一天,我也会想出办法彻底让你灰飞烟灭。” 两人互不示弱地瞪着对方,瞪了半天,楚溪沅突然道:“其实我还是不相信你是楚六。” 女子差点被气死:“你叫我什么?楚六???” “这是重点吗?”楚溪沅送了她一个白眼,“重点是你到底是哪来的?说句实话吧,说不定我还能帮你。” 女子冷笑连连:“鸠占鹊巢!我用你帮?” 楚溪沅耸了耸肩:“不说就算了,不过你既然寄居在这黑暗空间之中,你不说我也能猜你的存在大约是和这咒力有关,我娘曾经留下遗言,让我一定要将萧长歌体内的封印吸过来,我猜那封印是不是能克制咒力?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把这整个黑暗空间包括咒力一起封印起来,你是不是就会彻底消失了?” 闻言,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你可以试试。”顿了顿,“还有,什么叫你娘?那是我娘……” “你不是不承认你是楚六吗?”楚溪沅打断了她。 女子想也不想:“谁说我不承认我是楚六……” “好的,那以后就叫你楚六了。”楚溪沅从善如流,“同名同姓虽然是一种缘分,但名字作为身份的象征还是有必要区分开来的,否则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误会你说对吧?” “比如如果我告诉别人这里发生的事,我说楚溪沅对楚溪沅说楚溪沅的娘不是楚溪沅的娘而是楚溪沅的娘,别人不但听不懂而且极有可能把我当成疯子,你不是说这是你的身体吗,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的名声不受损害,不用谢了。” 女子:“……” 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是又好像很有道理。 …… “妞,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她还真是……啊?” 楚溪沅从黑暗空间中退出,便感觉到一道意念传了过来。 她微微一愣:“你能听到?”biqubao.com 空间之灵轻咳一声:“咳,我刚才察觉到你气海中竟然有另一道空间之力的波动,一时好奇就偷偷查看了一下,不过你放心,只有本空间之灵听到了,那个……我感应到那黑暗空间中有某种限制,她出不来的,声音也不能传递出来,所以只要你不主动把那个黑暗空间打开,应该也不会有其他人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楚溪沅点点头。 在涉及空间的判断上,她完全相信空间之灵。 “所以她真的是……” “不知道。”楚溪沅摇头。 天灵大陆中除了灵力之外虽然还存在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力量,但咒力显然和这些力量又是不一样的。 世间典籍中,有关咒力和咒师的记载都太少,伊耆石年说这世上本没有神,但当人强大到无所不能的地步时,又如何能说他们和神有什么区别呢? 而咒师被称作最接近神的人。 关于咒力,她了解得并不比别人多多少。 那女子是谁? 真的是原主? 还是咒力催生出的灵体? 或者两者都是? 不知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们现在都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 …… 楚溪沅在血泥空间进行了长久的闭关,她打定了主意,若是不将灵力吸收到极致,那么便绝不离开这血池之底! 这使得她的灵力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增涨。 但楚六的出现,却是为这份进步蒙上了一层阴影。 因为楚溪沅发现,在她进步的时候,楚六也在不遗余力的进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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