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幕始料未及。 谁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楚溪沅。 或者说这个时候的安慰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空间仿佛就此凝固,时间也仿佛被冻结。 地火“滋滋”的燃烧着,神农鼎被雏丹爆炸的巨大力道推得离开了火口,倾倒在一旁,一团黑灰从中散出。 楚溪沅身形僵硬,立在原地。 片刻后,就在众人迟疑着该怎么做最好的时候,楚溪沅却是先一步动了。 她很镇静地清扫干净已经被炸毁的雏丹残渣,接着扶起了神农鼎,却也没有放回火口,而是平放到了一边。 但随后她并没有从地火台上下来,而是挨着神农鼎旁边,在稍微远离了火口的位置盘膝坐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甚至有些摸不准此时的楚溪沅到底有没有从炼丹状态退出来。 司岐看向罗玄青:“师父……” 罗玄青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先不要去打扰她,让她静静,大家也都散了吧,各自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罗玄青强势赶走了众人,最后只留下白蔷薇独自在这里忠心耿耿地守着自己的主人。 日出日落,云聚云散。 楚溪沅仿佛陷入了什么梦魇之中,一坐就是五天。 每每有丹会弟子路过奉丹院,都会对地火台上的纤细人影投过去担忧的神情。 楚溪沅对外界的目光倒是一无所觉,事实上她也不像其他人想的那样陷入了什么梦魇之中。biqubao.com 接连失败八次虽然有些令人难受,但实际上于她而言却也不算太过出乎意料。 她静坐的这些天也不是在悲伤或者反思什么,她依然一刻不停的在炼丹,只不过地点从神农鼎换成了她的识海之中。 第八次炼制虽然依然还是失败,但那个时候她已经很接近成功了,她很确信自己已经找到了平衡业火和药材的方法,所以最后那次雏丹爆炸,一定不是因为她没有掌握好这其中的平衡! 一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是她所忽略的! 而这,就是楚溪沅在识海中演练的内容! 与手法无关,与火候无关,与平衡无关,那么问题,就只能出在药材本身或者丹方之上了! 可这些药材都是楚溪沅亲自准备一手提炼的,不会有问题! 至于丹方…… 青莲业火原丹的丹方传自古籍,楚溪沅曾经亲手炼制出过普通火焰的青莲火焰原丹,这就说明丹方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楚溪沅反复思索,反复演练,甚至将每一种药材的药性都拆分出来一一分析! 炼丹师和炼药师最大的区别,其实只在于炼药师只能将所有药材的药性都催发出来然后进行搭配使之发挥效用,说到底还是依赖于药材本身的药性! 但炼丹师却能使这些药材在融合之后产生从量变到质变的差异,发挥出光靠药材本身难以达到的效果! 要弄清楚这些问题并不简单,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所谓变化的过程到底是怎么完成的,但每一张丹方,一定都是经过炼丹师千锤百炼、反复试验之后才得出的。 要不然怎么说炼丹师是唯一必定要经过传承的职业呢? 要想成为一名强大的炼丹师,没有师父指导是一定不可能的! 且不说那些独门手法、火候掌控,就光是丹方的实验,就足够浪费掉一名炼丹师一生的时间了! 楚溪沅苦苦思索,甚至求助伊耆石年,然而这张丹方伊耆石年也是第一次见,他虽然被奉为丹会始祖,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不管什么丹方他看一眼就能明了其中的诀窍。 如果不亲自上手感知,就算是他也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何况在他看来,楚溪沅的炼制方法以及整个炼丹过程并没有问题。 青莲业火原丹最难的地方本就只在如何把控业火和普通药材之间的平衡,只要能做到这一点,炼制此丹应该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才对! 可偏偏就是出现了问题! 炸膛这种事,在炼丹之时也算是少见的事故了,往往大多都是由于炼丹师的炼制手法有问题导致的,但楚溪沅显然不存在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可能。 又是一个昼夜过去。 至此,楚溪沅已经足足在地火台上枯坐了六天! 第七日清晨。 霄云的夏日向来来得猛烈,上一秒天空还在泛起鱼肚白,下一秒天色就已经大亮。 中间那段略带朦胧美感的晨光熹微时刻是不存在的。 第一缕炽烈地阳光洒在脸上,楚溪沅“唰”地睁开了眼。 “乖徒弟,准备好了?” 楚溪沅挥手用灵力托着神农鼎重新放置在地火口,将早已提炼好的药材依次投入鼎中,接着以精神力包裹业火投入其中,这才不疾不徐地回答伊耆石年道:“没有。” 伊耆石年哈哈笑了起来,似乎对自家乖徒弟这般光棍又乱来的行为一点不感到意外,反而颇为欣慰地道:“好!不愧是我伊耆石年的徒弟!” 失败算什么,就算失败一千次,他伊耆石年的徒弟也能站起来第一千零一次! 既然冥想找不到答案,那就从实践中找到真相! 因为曾经已经有过无比接近成功的经验,这一次楚溪沅将业火和药材融合的过程无比流畅。 她小心地将业火分离成细微到不能再细微的点滴,然后再以精神力裹挟着缓缓融入药材之中,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时刻注意着不能让任何被分离开的业火重新接触到! 业火即便再强,也是需要一定规模才能发挥效力的,楚溪沅便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能达到业火和药材之间的平衡! 但这一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也没那么简单! 首先分离业火就不是个简单活,其次被提炼后的药材都是粉末状态,要想让这些药材融合在一起而不是四散飘零沦为粉尘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楚溪沅庞大的精神力如水幕一般倾泻进入神农鼎之中,识海之内再一次弥漫升腾起了冰火灵泉气化后的白雾! 虽然以她的精神力即便没有冰火灵泉的辅助也能完成,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楚溪沅没有丝毫托大! 雏丹很快被孕育而出,滴溜溜的圆形小球上一鼓一鼓的不断凸起又凹下,然后被精神力和笼罩其上的地火火焰逐渐抚平。 等到这些坑洼彻底消失的时候,便是雏丹成形的时候! 眼看坑洼越来越少,雏丹的表面越来越光滑,楚溪沅心底深处也不由生出了一丝紧张。 上一次炸丹便是发生在成形的最后关头! 已经越来越近了! 她全神贯注的将精神力弥漫其中,同时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神农鼎之内! 因为太过用力加上耗时太久,楚溪沅的眼中再一次弥漫出血丝,汗水从她的眼角滑落,刺痛感从眸中传出,但她已经顾不上半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咔——” 突然,神农鼎中传出了一声细微到极致但楚溪沅却无比熟悉的轻响! 她瞳孔骤缩,这一刻,精神力如不要钱一般疯狂涌出。 “咔咔——” 裂纹还在继续! 就在那千分之一秒的瞬间,楚溪沅的神识突然捕捉到有一微小到肉眼根本看不见的零星火点顺着她的精神力涌入了雏丹之中! 楚溪沅识海一震,脑海深处犹如电光劈过,她的动作先于反应,磅礴的灵力瞬间在她掌心之中凝聚! 下一刻,灵力如潮水般散开,形成的屏障瞬间将雏丹和地火火焰隔绝开来! 但失去火焰的温养,温度骤然变化使得雏丹之上裂纹生出的速度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剧烈了几分! 眼看雏丹就要再次炸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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