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 作为京城四大主干道之一,这里向来富贵繁荣、车水马龙。 即便是近日皇室接连发生大事,各方势力相继洗牌,高门大院一度血流成河,大街上巡逻的禁军比往日增加了数倍,也未曾对这条古老的大街造成太大的影响。 众所周知,名义上霄云由皇室统治。 但皇室还做不到大权独揽、威慑一方。 朱雀大街上有一座幅员辽阔的标志性建筑—— 曾经的玉京苑,如今的云王府。 在云王府恢弘气势的掩盖下,少有人注意到旁边不远处还有一座精巧雅致的别院。 别院中心修建着一座足有三层高的亭台,说是亭,其实建造得很粗糙,像是匆匆完成的,与周围精巧的景致颇有些格格不入。 但由于在院内正中,院外的人若不留心细看,倒是注意不到这一点。 此时亭台上方立着一道人影,他负手而立,深沉的双目似乎正在深思熟虑着什么,而此时他正对的方向,恰好是云王府大门上由灵星石镶嵌而成的星阵图。 他像一座雕像一般,就这样从早上站到了晚上,但其实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好几天了。 整个云王府,从大门口的星阵图,到遍布整个府邸的护院大阵,再到府中布局、府中护卫巡逻路径和时间他都已经了如指掌。 云层流过月亮,光线明暗变换,裴少英像是终于有了知觉,但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心里涌上一阵烦躁。 他已经等了好几天了,但是始终没有等到那个女人回家。 难道真的要冲进丹会找人? 裴少英想了想,摇了摇头,自己否决了这个想法。 如同他不想招惹萧长歌背后的势力一般,不到万不得已,丹会也是他并不想招惹的存在。 但是他总要带一个人回去向盛千淮交差。 这一次他来到霄云的时间已经太久了,再不回去,他怕盛千淮是真的要动怒了。 无论如何,那个叫楚溪沅的女人是最好的人选! 她的名字里带有“沅”,她还是天灵学宫外院的学生! 这两点,都符合盛千淮曾经交代过的条件。 夜风吹过,裴少英突然听到空气中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这响动并不是破风声更不是人声脚步声,而是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布置的阵法的声音。 但是裴少英并没有在意。 他亲自布置的阵法,他有信心。 如果真的有人想闯进来,那么阵法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发动攻击,如果没有,那更大的可能是路过的小猫小狗不小心碰到了罢了。 裴少英又站了片刻,突然抬起了手,在他的指尖上汇聚出了点点金光,这是金光传讯,然而这些金光发出去之时什么样,回来之时依然什么样,并没有回应。 他心底的烦躁顿时又多了几分! 也不知道纪晚荨那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既然没死,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诸事不顺,裴少英不耐烦地挥手驱散了金光,转身欲从亭台上下来,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黑暗中,有一道极不明显的暗光划动了一下,下一刻,数柄淬满了剧毒的纯黑匕首映入了裴少英的眼帘! 来人的数量不少,攻击近在咫尺! 最近的那柄匕首甚至只需要轻轻一递,下一秒就能戳进他的眼睛里! 然而,面对这么多杀手的同时围攻,裴少英面色微变之后,却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反应—— 一层厚重的铠甲顷刻间升起,将他整个人包括眼睛都覆盖得严严实实! “铿铿铿——!” 一连串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起,火光四溅,随后,裴少英立刻运转灵力,磅礴的灵力冲体而出,这些贴身攻击他的杀手们当即被灵力震得倒飞了出去! 裴少英睁开眼,铠甲从他身上消失,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没有理会那些或是趴在地上、或是潜伏在假山、树丛之中的寻常杀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鹰钩鼻男人身上,冷声道:“暗阁?” 苍鹰面无表情,掌中灵力汇聚,灵君实力暴露无遗! 裴少英脸色微微一变:“暗阁之中还有你这样的高手?呵!不过你知道我是谁吗?” 暗阁宗旨—— 要钱不要命! 何况老子现在还被人威胁了,我管你是谁?! 苍鹰心底冷笑,却并不开口,他身形一闪,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裴少英面前! 但裴少英也不是寻常之辈,几乎是在苍鹰动作的瞬间他便同时移动,等到苍鹰现身之时他也早已出现在了百米之外! “找死?!” 裴少英冷笑一声,却并不打算和苍鹰硬拼。 虽然以他的实力也不见得就会怕了苍鹰,但他更不想受伤! 他要毫发无损地解决掉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胆敢对他动手的杀手们! 身为阵法师,裴少英选择的地方毫无意外当然是布置在他这座别院中的大阵的阵眼之处! 但他还没来得及站定,便察觉到身后有异动! 曾经征战沙场养成的非比寻常的素养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向一旁扭曲而去,正好避开了拦腰刺来的软剑! “是你!” 裴少英看清楚偷袭他的人是谁,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一直在思量考虑要怎么无声无息抓走的人竟然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而且还是带着杀手来杀他的! 见到裴少英避开自己的偷袭,楚溪沅微微可惜的同时倒也不觉得意外。 如果他这么好对付,她也用不着把苍鹰找过来帮忙了。 楚溪沅一击不中,却并没有后退,强横的灵力萦绕在她的身体周围和寒玉冰霜剑之上。 以她如今的修为已经可以完全将寒玉冰霜剑的实力发挥出来,几乎每一次出手都会带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的冰晶! 寒意持续弥漫,可以冻结对手的灵力却并不会影响她自己! 裴少英脸色难看极了,他本来想主动掌控布置在这座别院中的阵法用来对付这些闯进来的人,但如今阵眼的位置却被楚溪沅给占据了!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这么多杀手闯了进来,而他布置的阵法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那只能说明自己的阵法已经被对方破解了! 对方也有阵法师! 所以他往阵眼而来的举动自然会遭遇这里早有的埋伏! “你竟然也是阵法师?!” 裴少英惊疑不定地看着楚溪沅。 楚溪沅却没有搭理他,此时,苍鹰再次朝着裴少英袭来! 来自灵君强者的攻击,裴少英再自负,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咬了咬牙,不得不往旁边退开,但如此一来,就等于彻底把阵眼让给了楚溪沅。 楚溪沅对苍鹰道:“拖住他就行。” 苍鹰道:“你快点。” 楚溪沅摇摇头:“那可快不起来,他毕竟是公乘巨头唯一的亲传弟子,咱们就算不尊重他,也得给公乘巨头一点起码的尊重才对,你说是吧?” 苍鹰:“……” 听着两人的对话,裴少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们明知道我是谁,还敢杀我?!” 再一次,同样的,苍鹰和楚溪沅一起沉默,把裴少英的话当空气。 干就完事了,谁要跟你哔哔?! 苍鹰犹如跗骨之蛆一般和裴少英缠斗在一起,而楚溪沅则专心致志地研究着裴少英的阵法。 悄无声息地突破阵法进来不难,但要彻底掌控这座阵法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方才那句话也不是客气。 公乘野是当世仅存的唯一阵法师巨头,裴少英身为他的亲传弟子,学到的东西也不在少数。 要破解他布置的阵法,还真的没那么简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210/7502569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