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小镇背靠山脉,此时夜色尚浅,但空气中已经漾起了层层叠叠的白雾。 苍茫的巨蝎山脉在这片白雾的遮挡下,不添美感,反而多了几分凶性,一如其名,整片庞大的山脉仿若一只放大版的巨蝎,翘尾昂首,择人而噬! 巨蝎山脉的入口外,是一片壁立千仞的无垠绝壁,因为被岁月风沙打磨得格外光滑,光可鉴人,又名山镜。 此时的山镜上奔跑着三道身影,一青一白一黑,青白二人追着那黑衣人,三人如风一般飞掠在山镜崖壁之上,青白二人周身萦绕的灵力明显强于那黑衣人,然而不知道那黑衣人使用了什么秘术,他的身影竟然能在夜色中时隐时现,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消失在了绝壁之上! 白衣人影明显有些急了,一手抚上了自己额前的三根羽冠,就欲发力,然而却被青衣人眼疾手快的用力摁住,冲他摇了摇头。 虽然手上被阻,但两人前行之速不减,依然追着那此时已经暂隐身形的黑衣人翻过绝壁,闪身掠入了无边林海之中! …… 楚溪沅追着手中的青色令羽一路来到山镜之前。 呼啸的风声宛若钟锤,一声声撞在那绝壁之上,发出阵阵呜咽般的嗡鸣。 她顶着罡风,凌空踏上山镜,走过大半时终于在光滑的镜壁上发现了一点端倪。 楚溪沅的指尖将将触摸到那丝残留的灵力印记,转瞬便被风吹散了个一干二净。 她的手掌却是倏地紧握,像是要抓住什么,又似在愤恨什么! ……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拦着我……那家伙肯定跑不了……” “你是生怕……不会……是吧……” “让他们来……老子要是怕……正好新仇旧恨……” “你可闭嘴吧!” “……” 断断续续地争吵声透过声声钟鸣传入楚溪沅的耳朵,她飞身落到地上,争吵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雪夭几乎是扑到楚溪沅身上的,一边告状:“楚溪沅!都怪青夭!他不让我动用妖皇之力,才会把人放跑的!” 雪夭一点没有自己身量个头远胜楚溪沅的自觉,差点没把楚溪沅扑到,她堪堪稳住,心里明白这家伙是在撒娇,但是体型决定了注定是他环抱着她的姿势,她想伸手摸摸他的鹅头以示安抚这个操作实在是有点艰难。 楚溪沅只能勉强伸出一半小短手在雪夭背上拍了拍:“好了我知道了,你先放开……” 雪夭一点没有意识到楚溪沅在夹缝中求生的艰难,只顾着不断控诉青夭,把罪过全都推到青夭头上。 楚溪沅只能不断用眼神示意青夭。 青夭本来在旁边抱着胳膊冷眼瞧着,见状不甘不愿地勉强伸出爪子,提着雪夭的后脖领把他给捞了起来。 “行了,你一个大男人,不是抱大腿就是告状卖萌,你不觉得羞愧吗?” 雪夭奋力挣扎:“你才大男人!你全家都是大男人!” 青夭:“?” “老子堂堂鸿鹄!妖皇之首!得天独厚血脉尊贵,区区人族算什么?也配跟本妖皇比!” “是吗?”楚溪沅凉飕飕地问。 雪夭下意识一缩脖子,嘴里还是不服气,小声嘀咕:“怎么不是。” 但经过这么一打岔,他却是不敢挣扎了,老老实实站直了身体。 楚溪沅懒得跟只大白鹅计较,道:“追丢了是正常的,楚卫精通潜行隐匿秘术,就算是追踪术也无法锁定。” “楚卫?”青夭皱了皱眉,片刻后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变了变,“那不是你的……难道他们……” “不知道。”楚溪沅想到裴少英说过的话,忍不住有些心烦。 虽然她不相信楚卫会被楚依然这样的人收服,但当日她被逼自焚,除了灵虚秘境,什么都没带走。 如果楚令落到楚依然手中,楚卫不管愿不愿意,都必须奉令行事!biqubao.com 只是目前她不知道楚卫到底是因为楚家只剩下楚依然一条血脉不得不选择追随,还是楚依然真的找到了楚令…… 如果是后者…… 事情恐怕就难办了。 楚溪沅没有多说,转而问道:“人呢?” “被我们关在一个山洞里。”青夭说着和雪夭一起带路,顺便把一路上的事叙述了一遍。 楚溪沅和苍鹰从京城外离开后不久,一道人影便鬼鬼祟祟地跟上了他们。 期间她有好几次改易容貌试图接近楚溪沅,但奈何楚溪沅和苍鹰一直在加速赶路,她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一直到了仙云城佣兵小镇,她本来以为终于有机会了,谁曾想楚溪沅只是在一个客栈逗留了一会儿便径直进入了随云佣兵团。 她不想打草惊蛇只能先在那客栈里住了下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不知道的是,青夭和雪夭从京城开始便一直跟着她,直到看到她和黑衣人偷偷见面,两人合计觉得这差不多就是楚溪沅说的时候了,便直接现身抓住了那个女人,谁曾想黑衣人竟然身怀秘术,明明修为远不如青夭雪夭,然而青夭雪夭联手,竟然还是让人给逃了! 两人一路将人追到巨蝎山脉之内,之后便彻底失去了踪影。 青夭有些担忧:“楚卫逃回去的话,我们抓了这个女人是不是也没什么用了……” 楚溪沅摇了摇头:“楚卫行事,不会这么有头没尾,素影一路跟着我,无非是因为心存疑虑却又没办法确认我的身份,所以才要一路追踪,楚卫的任务想来和她差别不大,所以在弄清楚之前,楚卫虽然逃了,但他们还会回来的。” “素影?”雪夭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颇感兴趣地道:“原来那个女人就是千面素影?难怪我说她的伪装术和易容术那么出色,如果不是她身上有我的妖皇气息,我还真没把握能一路跟着她。” 青夭却关注到了楚溪沅这话的另一个重点。 “你刚才说……他们?” 楚溪沅看了他一眼:“楚卫从来不会独自受令,行事至少是两人……”话到这里,她突然一顿,“难道……” 青夭脸色大变:“遭了!” 他随即加快了脚步,率先飞掠到关押素影的隐蔽山洞,然而,等他赶到之时,他和雪夭布置在山洞门口的结界已经荡然无存! 不死心地冲进狭小的山洞之内,除了地上残留着一根缚灵索,这里空空如也! 楚溪沅和雪夭一前一后跟了进来。 雪夭本就苍白如纸的面色更加显得透明:“怎么会跑了,我们明明……” 青夭看着楚溪沅,艰难开口:“我们追的楚卫,只有一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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