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很快过去,一路风平浪静,有人忍不住道:“看来那位许家主说得没错啊,灵兽来袭当真是你们随云佣兵团和仙云宗的问题!” 同行者中,有一名仙云宗执事。 听到这话,他顿时毫不客气地驳斥道:“你有什么证据说一定是我们的问题?云长老早就亲口保证此事断然与我们无关,难道你是在质疑云长老说谎吗?” “你!”那人勃然大怒,“事实就摆在眼前,难道你还想否认吗?” 仙云宗执事冷笑一声:“什么事实?即便这两个时辰没有灵兽来袭又能说明什么?灵兽不过是一群畜生,它们什么时候发癫谁会知道?说不准只是碰巧这两个时辰它们累了睡着了或者吃饱了休息了呢?” “你这是强词夺理!” 仙云宗执事满脸不屑:“仙云宗横跨沧澜、仙云两城,本执事横穿这巨蝎山脉的次数比你出门的次数还多,灵兽来袭毫无规律可言,本执事一清二楚!仙云宗清誉,容不得你诋毁!” “岂有此理!”那人快气炸了,这仙云宗的执事摆明了是不讲道理,“你既然说与仙云宗无关,那为什么咱们刚出发那会儿整整有四波灵兽来袭?难道这也只是巧合吗?” “谁知道是不是呢。” “你!” “行了行了,”身旁的同伴拉了拉他,“你现在跟他逞口舌之利有什么用?他愿意嘴硬你就让他嘴硬呗,说到底,这件事咱们说得上话吗?还得……”同伴说着朝着苍鹰和楚溪沅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人一脸愤慨,同时心里却是忍不住生出了一点难以忽略的恐慌以及隐隐的后悔。 如果不是贪图仙云宗提出的报酬以及想要趁机和仙云宗拉近关系,他们是无论如何不会加入这次护送的队伍的。 横穿巨蝎山脉本就不是什么易事,人数越多目标就越大,越容易招来强大的灵兽,他本来想着为了仙云宗冒一冒险也算是值得的。 仙云宗身为东南境第一大宗门,一向盛名在外,可是如今看来,这仙云宗行事分明与传言极不相符! 楚溪沅悠悠地看向那名执事,突然轻笑一声。 那执事被她笑得有点发虚,心有不满,但哪里敢像方才那般咄咄逼人。 他勉强笑道:“楚……楚小姐笑什么?” “没什么,”楚溪沅神情微妙,“只是有些好奇,这事儿怎么就污了仙云宗清誉了。” 执事皱了皱眉:“若是与我仙云宗无关之事硬要栽到我们头上,难道还不叫污蔑?” 楚溪沅摆摆手:“我倒觉得,即便当真是因为仙云宗运送的那批货的缘故招来灵兽,也不算什么稀罕事,更何况咱们这一趟不就是为了替仙云宗帮忙护送的吗?反倒是……” 先前众人只顾着猜忌灵兽屡屡来犯到底缘由为何还不及想太多,如今听得楚溪沅这么说,不少人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猛地看向楚溪沅,替她补全了未竟之辞—— “楚小姐说的是啊!反倒是仙云宗遮遮掩掩的样子才更加奇怪!” 看不见的地方,滴滴冷汗自那执事后心滑落,他咽了咽口水,冲那嚼舌之人低吼:“少胡说八道!” 顿了顿,复又看向楚溪沅:“楚小姐,您想太多了,是您少于在外行走,不知道流言之可畏,宗主教诲,凡宗门弟子须时时谨记看重声名,故而自然是不容半点亏失……”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仙云宗的面子有多重要岂是你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黄毛丫头所能明白的。 楚溪沅轻轻笑了,倒是并不怎么生气。 先前与那执事争执之人小声嘀咕:“可我看的所作所为也没见得多要脸。” 说话间,因为他们刻意放慢了速度的缘故,后方仙云宗和随云佣兵团的人已经带着马车追了上来。 许广微微低垂着头,神情似乎有些疑惑,也有几分难看。 有人迎了上去:“许家主,怎么样?” 许广抿了抿唇,冲着众人微微摇了摇头。 不少人都是一愣:“什么意思?” 一名仙云宗的执事道:“意思就是咱们这一路风平浪静,并无灵兽来袭,哼,既如此,我仙云宗的嫌疑可以洗清了吧?倒是你们……” 他说着,朝着前方看了过去。 却见那名与楚溪沅一行人同行的仙云宗执事同样摇了摇头。 他脸色微微一变:“你们也没有遇到灵兽?” “没有。” 不少人面面相觑。 事情倒是有意思了。 刚出发那两个时辰他们整整遭遇了四波灵兽攻击,还是在巨蝎山脉的外围,而他们分开之后眼下已经逐渐深入,却反而没有再起任何波澜。 有人迟疑道:“莫非是因为我们走在一起人数太多目标太大?” 有人不赞同:“就算我们分开走目标也不小,何况看之前那些灵兽来袭的架势,分明就是盯上了我们来的!我们分开实力削弱,不是反而给了它们更多的机会吗?怎么会……” 云鹤一拂袖:“各位,现在你们不怀疑一切都是因为我仙云宗所运送货物的有问题了吧?” 众人静了一瞬。 但事已至此,云鹤亲自开口,谁敢不给面子呢? 包括许广在内,众人纷纷揖礼:“云长老所言甚是!” 八长老冷哼一声:“赶紧赶路吧。也就是你们运气好,遇上了二长老好说话,由得你们胡乱揣测!若是换了别的长老在此,你们如此挑衅仙云宗,哼!” 不少人同时一凛! 八长老这话虽然没说完,但威胁之意已然不言而喻! 当下,几乎绝大部分人都把心思收敛了起来,即便有些疑点想要和身边人议论几句也再不敢多言。 云鹤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谁也别再提了,诸位都是我仙云宗请来帮衬的,还望各位与我仙云宗弟子能够勠力同心,只要能将这批货物安全送达,事后答应诸位的酬劳必然双手奉上,我仙云宗也必将铭记各位此次相助之恩!” 众人连连俯身揖礼,连称不敢。 云鹤说完之后,朝着苍鹰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 接下来,不知是否真如仙云宗之人所言先前的灵兽袭击只是意外,又或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竟然一路平顺! 虽然偶有灵兽与他们狭路相逢,但几乎只是一照面,那些路过的灵兽就会被吓退,直到夜色浓重不宜再赶路,众人寻了个相对安全的山谷栖身,竟然一次战斗也没有再爆发! 仙云宗的弟子和随云佣兵团的佣兵们训练有素地各自分散开找到合适的位置布防,最后中央区域倒是大片空了出来,除了停放那两辆运货的马车,剩下的便是楚溪沅他们这些外援。 那位许家主许广再次溜到了楚溪沅身边,依然是扯了个“君子好逑”的幌子,布下结界。 楚溪沅忍不住多打量了许广几眼:“如许家主这般谨慎之人,倒是不多见。” 许广苦笑一声,拱了拱手:“楚小姐不怪罪就好,不过我倒不觉得是我多虑,楚小姐,你有没有发现仙云宗的那些执事都很不对劲,另外随云佣兵团的一部分佣兵也有问题。” 楚溪沅此时正拨弄着赶路之时在路边发现的一株灵草,闻言随口问道:“许家主这话怎么说?” 许广却似面有难色,吞吞吐吐了好几句这才一狠心,咬了咬牙,道:“楚小姐,我知道您不是一般人,那在下就实话实说吧!我发现……他们的骨骼……全都有问题!” 楚溪沅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许广。 “什么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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