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遥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从决定复仇的那一刻开始,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今天,他不介意孤注一掷,为了复仇搭上自己的全部,包括性命! 就算他今天死在这里,他知道,楚溪沅也一定会完成他的遗愿! 所以,死算得了什么呢? 随云佣兵团众人将八长老团团包围,秦汉遥低喝一声,手中短刃猛地朝着八长老心口刺了过去! 其余众人也纷纷出手,眼看数柄灵兵就要将八长老洞穿…… “铿!” 此时,却是传来一声清脆地撞击声! 众人皆是一愣,八长老身上灵光一闪而逝,是灵器! 他冷笑一声,在众人猝不及防的时候突然朝着白狐所在的方向出手! “砰!” 白狐反应速度已经够快了,在最后关头倾力反击,然而他的实力毕竟远不如八长老,身体被重重地击飞,猛地砸在地上,加上这片天地中的灵力越发狂暴,他不堪重负,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其中还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八长老也不好受,化灵散的药力并未完全失效,他只是恢复了一点灵力,如果不是白狐所在的方向是最好的逃生方位,他是不会选择对白狐出手的!biqubao.com 八长老咽下喉间涌起的一口淤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毫发无损,并且已经恢复了实力的模样,冷冷地睥睨众人一眼,飞速往远处奔驰而去! “白狐!” “三团长!” 看着白狐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模样,众人目眦欲裂,秦汉遥猛地一拍地面,借着对冲之力,身体如离弦的箭的一般朝着八长老的背影飞扑而去! 而随云佣兵团其他人更是舍生忘死,这一刻,他们忘记了来自身上的重压,忘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更是不再顾忌充斥在整片天地之间的狂暴灵力,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替三团长报仇! “铿铿铿!” 火花四溅,不断有金属撞击声传出,八长老身负防御灵器,不是那么好击破的,但随云佣兵团这些人死也要拖着他一起死,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八长老灵力恢复得本就不多,加上早就受了伤,不多时便抗不住了,身上被刺了好些伤痕,如死狗一般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但他毕竟还是没死,依赖于兽宗秘法锻造出的他过人的体质! 随云佣兵团的其他人情况都比他更糟,好几个都已经昏迷了过去,能不能醒来都不一定! 八长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底生出了一股侥幸,更加感谢当年仙云宗的先辈们决心与兽宗联合的决定。 虽然这有可能让和兽宗有仇的其它势力牵连到他们,但比起兽宗能给他们带来的实际好处,这一切都不值一提了! 八长老下意识朝着远处的马车看了一眼,那里承载的,是兽宗未来的一部分希望,更是让他们变得越来越强大、生存能力越来越强的保障! 然而—— 八长老瞳孔微微一缩,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些虚影! 他不确定是自己伤势过重出现了幻觉,还是真的确有其事!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此时,却被两道人影挡住了视线! 他不耐烦地想要推开他们,下一秒迎接他的,却是两柄入肉的短刃! 秦汉遥和白狐抓着彼此的手,相互借力,终于一同将八长老送归了西! 随后,三具身体一同倒下! “阿遥——!!!” 半空中,云鹤肝胆俱裂,他本就因为九转轮盘的精神威压陷于难拔的恐惧之中,这一刻又亲眼看到自己的手下和儿子同归于尽! 八长老的死他可以不在意,但秦汉遥是他的儿子! 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不——!” 云鹤猛地吐出一大口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九转轮盘轰然破碎,楚溪沅的身体倒飞而出,唇角淤血不断滑落,在地上擦出了一道极深的划痕才堪堪稳住身体。 云鹤的情况比他好不到哪里去,灵力爆炸的反噬之力使得他的身体倒飞而出,但随即却被他以惊人地控制住强行扭转了身体,他猛地朝着秦汉遥的方向冲了过去。 但楚溪沅却没有让他如愿,她毫不犹豫地施展秘法,灵力在方才施展过地阶灵技的剧烈消耗后再一次恢复了巅峰,并且的势如破竹的冲突了君阶屏障! 楚溪沅轻轻吐出一口气,灵君和灵宗,果然是天差地别的两个阶级啊! 她徒手一捏,秦汉遥和白狐身边的空间骤然被扭曲,等到云鹤扑过去之时,迎接他的只剩下八长老僵硬的躯体! “你敢!” 云鹤怒吼着再次朝着秦汉遥扑过去,又一次被楚溪沅挡住! “滚开!” 云鹤怒不可遏,像一头发狂的狮子一样,一掌狠狠朝着楚溪沅劈了过去,楚溪沅毫不畏惧,悍然一掌与他对拼! “轰!” 狂暴的灵力气浪冲天而起,楚溪沅和云鹤都被震飞,楚溪沅再次吐血,云鹤比她好点,但随着楚溪沅这一掌而来的却不仅仅是灵力,还有跗骨之蛆一般的九重业火! 云鹤恨得几乎咬碎一口牙,然而来自掌心的剧痛却也使得他从方才那种不管不顾的癫狂中清醒了过来,他不得不不顾消耗以大量的灵力隔绝业火的侵蚀! 而趁此机会,楚溪沅已经将秦汉遥和白狐送到了那头远古石象身边。 远古石象将随云佣兵团的众人送到之后便一直跟死了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听见动静,它慢慢抬起头来,停顿了片刻,用鼻子卷着两人藏在了耳朵下面,然后继续装死。 云鹤略微冷静下来,他突然秦汉遥似乎没死,将业火尽数化解之后,云鹤看了一眼那两辆马车。 不同于八长老,他一直看得分明,苍鹰一直绕着那两辆马车打转,绕了半天之后突然发现了什么,钻了进去,再后来马车中便开始流出一股股淡黄色的油腻液体,同时散发出极其难闻的恶臭味! 云鹤闭了闭眼,心知大势已去!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最后会在自己亲儿子手上栽这么大一个跟头! 昨夜一场大战,来袭的灵兽虽然全军覆灭,他们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算算脚程,沧澜城来接应的人最快也还要半日才能到达。 有秦汉遥这个内应,楚溪沅选择在此时此地动手,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缺! 覆水难收! 云鹤最后看了秦汉遥一眼,确定他活着比死了的可能性更大,终于决定逃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不怕楚溪沅,但不得不忌惮万一楚溪沅和苍鹰的联手,更何况如今货也已经毁了,他在这里拼命也没什么意义。 楚溪沅从云鹤的神色变换立刻看穿了他的心思,她毫不犹豫施展灵丝绕,顿时,云鹤只觉得自己被一道道无形的力量束缚了起来,但…… 云鹤冷笑一声。 楚溪沅和苍鹰联手他或许不是对手,但如果他想逃,却自信就算是这两人联手,也不可能拦得住他! “楚溪沅,老夫在仙云山等你,希望你到时候,依然敢来赴约!”云鹤冷冷地留下这句话,顿了顿,正欲再嘱咐一句,此时,目之所见,却是一阵天旋地转! 不仅仅是云鹤,包括楚溪沅、苍鹰等方圆数里的所有人在内,所有人看见的画面,都在一瞬间轰然巨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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