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溪沅细细思索,手指无意识地分别在天灵学宫内院和外院的位置点了点,又在中间虚虚一划。 这是地心灵脉的位置,但地图上并无记载。 划完之后她才意识到,地心灵脉和霄云国那条灵脉的位置居然隔得很近! 虽然两者并不相连,但中间相隔的距离也不远,她比了比,似乎……差不多正正好可以容纳下一个光门? 楚溪沅心脏一跳,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 此时的地图在她眼中被简化成了一条条线和一个个的点。 线就是灵脉,点就是可能与这些灵脉形成连接点的地方。 三十三条灵脉在整个地图上分布得很散,但忽略它们的形状、走势,楚溪沅才惊觉这些灵脉竟然有不少都呈现出对称的格局! 若是有心相连,要画出一个“木”字似乎也不难…… 有那么片刻,楚溪沅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线头,但很快她又清醒过来。biqubao.com 不对还是不对! 纵使她有惊天揣测,认定神使敢以天地为阵,这阵也未必就是标准的七眼阵! 她不能以此为奇点强行切入,这只会让她走入牵强附会的极端! 楚溪沅强忍住信手就可拨开迷雾的诱惑,试图重新整合自己的思绪。 一个没注意,她的手指突然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楚溪沅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是她夹在阵法入门里的公乘野留下来的那几张画稿。 若是公乘野没有故弄玄虚,这几张画稿的意思其实非常浅显。 他自然不是有心要改行当什么厨子,这画中的水,无非是隐喻的灵力。 水在被加热的时候会化作气流散于天地之间,但若是被加诸了屏障就会发现无论这些水汽怎么散入天地,水的总量还是不变的。 它们会化作雨,化作雾,重新降临于天地之间。 灵力也是如此。 这数万年来,天地间的灵力越来越稀薄,消失的那些灵力到底都去哪儿了? 既然不是灵脉,那么神使到底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才能把这些灵力都藏起来? 不是灵脉,也不能是天上,那是……地底? 思及地底,首先印入脑海的一定是那些深不可测的冥渊! 难道…… 楚溪沅在地图上扫了一眼,然后在脑海中重新绘了一幅图像,这一次比起原来的三十三条灵脉更加复杂,还加入了无数条冥渊进去,使得原本就杂乱的图像更加混乱。 灵脉在忽略走向和地势的时候有不少呈现出对称特征,但冥渊却毫无规律。 难道是她又想错了? 正思量间,她突然感觉胳膊被人拍了一下,有人递过来纸笔,虽然楚溪沅光用脑子想也不比纸笔画出来差什么,但她还是顺手接过,下意识就画了起来。 一张缭乱的线形图很快成型。 落在众驿官眼里,跟鬼画桃符差不多一个等级。 但他们还是纷纷昧着良心大力夸赞。 楚溪沅嫌他们烦,全都赶走了,总算落个清净。 这时候却有一个人敢留了下来,对她说道:“你画的这是灵脉和冥渊?” 楚溪沅抬头看了看驿官乙,有点惊讶又不怎么惊讶:“你真名叫什么?”她问。 驿官乙笑笑:“公乘佢。” 楚溪沅的脸一瞬间就拉了下来:“那老东西自己跑了把你留下来装神弄鬼?” “不是,”公乘佢解释道:“师父回了天玄山,我又不是玄师不想去那里,所以我才留下来的,再说我在这皇驿当驿官也做得挺好的,没必要突然辞官呀。” 楚溪沅不听他废话:“别人也知道你叫公乘佢?” 公乘佢摇摇头:“当然不是,我是几年前才被师父收养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叫什么,就随便跟了师父的姓,公乘佢这个名字也是这几年新取的,但这个姓太招摇了对吧,你懂的,所以平日里一般我都自称郑佢。” 楚溪沅不在乎他是郑佢还是歪佢,只看着他:“你故意接近我,目的是什么?” 公乘佢想了想,又摇摇头:“算不上故意接近吧,如果你没有画出这幅图来,我是不会告诉你我叫公乘佢的,你也不会知道我和师父的关系。” 楚溪沅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公乘佢指了指她手中的线形图画:“这张图,我曾经见过。” 楚溪沅几乎瞬间就猜到了答案:“在公……你师父那里?他也画过?” “不错。”公乘佢点了点头。 “这个老东西!”楚溪沅磨牙,“明明什么都知道又偏偏装作什么都不懂,既不肯往前也不往后,他以为天玄山是什么坚硬的王八壳子由得他钻来钻去吗?” 公乘佢道:“……师父是有苦衷的。” “行了,”楚溪沅摆摆手,懒得听这乖徒弟给他师父辩经,径自问道:“你在你师父那里还知道些什么?” “没了。”公乘佢说。 “没了?”楚溪沅不敢置信,“你耍我呢?” 公乘佢解释道:“师父当时画的图和你手上这幅一模一样,若不是我亲眼看见这是你画的我还以为这就是师父留下的那幅呢,所以师父推测到的东西应该并不比你多。” 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楚溪沅坐回椅子上。 不过公乘佢的话也不能说全是废话,起码证实了她推测的方向是对的。 “不过我觉得师父有点奇怪。”公乘佢想了一会儿又说道。 “哦?”楚溪沅抬眼看他,“怎么奇怪?” 公乘佢道:“我先前不是提到过考核吗,其实那些考题全都是我师父给我出的,并且这些考核不是一次两次,十次八次,而是整整七百六十八次!你懂我的意思吗?七百六十八次啊——!!!” 楚溪沅冷漠地看着他:“所以整整七百六十八次你一次都没有解出来过?” “当然不是!”公乘佢不服,“我解出了两次呢!” “哦,好厉害。”楚溪沅毫无表情,“难怪世人谁也不知道公乘野还有个徒弟叫做公乘佢呢。” 公乘佢:“……” 楚溪沅把手中画纸丢给他:“第七百六十九次,解吧,这次解出来比你前面全都解出来厉害多了,加油。” 公乘佢拿起笔就是算! “你看不起我!你会后悔的!” 后不后悔楚溪沅不知道,但新的计划她已经有了。 她决定不去丹城了,她要去一趟海外荒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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