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妈人呢?” 秦昊心里的感觉很不好,醒来之后,父亲一直没有提及母亲的下落,一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秦四海从兜里习惯性的掏出烟盒,见儿子刚醒,便又将烟盒收了回去,脸色凝重道:“你妈她……她病了,是乳腺癌。医生说,必须马上动手术,否则,熬不过半年。” 秦昊闻言,犹如晴天霹雳。 母亲为自己操劳半生,到头来身体终究还是扛不住了。 不过好在自己醒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凭自己在酆都城学到的医术,他有把握治好母亲的病。 当下,他又检查了一下父亲脚上的伤,骨头已经碎了,需要黑玉断续膏才能接好。 “爸,您放心,既然我已经醒了,以后便会扛起这个家。” 秦昊眼神坚定道:“妈的治疗费,以及家里的债务,我来想办法。你腿上的旧伤,我也一定会帮您治好的。” 秦四海拍了拍秦昊的肩膀,沧桑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道:“你一定饿了吧,爸先给你去做饭。” 看着老爸一瘸一拐的走出房间,秦昊心里很不是滋味。 父亲在他心里,一直都是威严的形象。 三年来,家庭的磨难,却是消磨光了他身上所有的神采。 饭很快就做好了,秦昊也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两辆车,一辆面包车,一辆救护车。 面包车的车门被打开,一群混混模样的壮汉,鱼贯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们面带凶相,个个身上都纹龙画虎,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一条形似蜈蚣的刀疤,横过他半张脸,看起来极为的狰狞可怖。 光头大汉外号“刀疤龙”,是棚户区这一带的地头蛇。 为人不仅心狠手辣,手上还沾过不少的人血。 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秦四海先是跑去关上秦昊房间的门,这才着急慌忙的来到外面。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么?” 刀疤龙摇头晃脑的看着秦四海,开口问道。 “龙、龙哥,能不能再宽限我几天时间,我一定尽快把钱给还上。” 秦四海弓着身子,满脸赔笑道。 “姓秦的,你特么的还在做白日梦,盼着你那植物人儿子苏醒过来么?” 刀疤龙冷笑道:“老子不要别的,只要他一个肾。一个植物人的肾,换你五十万的债务,你不亏了。” 他这次可是带着任务来的,不把屋里的植物人给拉走割肾,他不好跟史家人交代。 那史家老太爷得了尿毒症,愿意花两百万买秦昊一个肾。 事成之后,他便能分到二十万的辛苦费,这么好的买卖,到哪里去找。 “龙哥,我儿子还没死,他还那么年轻,你们割走他一个肾,以后让他怎么活啊。” 秦四海苦苦哀求,就快给刀疤龙跪下了,“我求求您,再宽限我几天时间吧,我一定把钱都还上。” “少他妈废话。” 刀疤龙有些不耐烦的喝道:“你那植物人儿子,现在跟死人有什么区别?!老子肯花五十万买他一个肾,那是看得起你们,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老秦,你就别执拗了,都已经三年了,你儿子要是能醒,早就醒了。人活着,总是要向前看的,你总得为你家婆姨着想一下吧。” “是啊,老秦。我们都知道你心里憋屈难受,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老秦,把器官捐出去,起码以后你们夫妻两还有个盼头不是。现在这样,你要是再坚持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四周围观的街坊领居也是一片好心,刀疤龙的凶名,他们都知道,得罪这种人,以后能有安稳日子过吗? 再说了,高利贷可是会逼死人的。 秦四海如果再这么坚持下去,最后真的会家破人亡的。 “秦四海,只要你在这份器官捐赠协议书上签字,我就立刻把你的账给销了。” 刀疤龙从身后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接过一张纸,递给秦四海,道:“老子耐心有限,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说完,也不顾秦四海同不同意,立刻朝身后的混混挥手道:“哥几个,进去把人给老子抬走!” “不行,你们不能动我儿子!” 秦四海闻言,立刻伸手拦住了一众混混的去路。 刀疤龙见状,一张刀疤脸立刻变得狰狞起来,直接一脚朝对方的小腹踹去。 刀疤龙这一脚力量极大,眼看就要把秦四海给踹翻在地。 屋内突然掠出一道黑影,将秦四海往后一拉,堪堪躲开了刀疤龙的攻击。 黑影动作之快,现场众人根本没有看清楚对方的容貌,一道极具冷冽的声音,便在空气当中响起:“想要割我的肾,就得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很快,当众人看清楚那人的相貌之后,全都惊呆了。 “我滴天啊,是不是我看花眼了,小昊竟然真的醒了。”m.biqubao.com “奇迹,这简直是奇迹啊!” “真是老天开眼啊,这下老秦家又有盼头了啊!” …… 现场一片哗然,那些街坊领居都是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昊。 就连刀疤龙和他带来的那些手下,也都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而那名随行的医生,更是双目瞪圆,口中喃喃自语道:“奇迹,简直是医学史上的重大奇迹啊!” “操,这小子的命还是大。植物人三年,竟然还能醒过来。” 刀疤龙暗自嘀咕了一句。 不过,想到自己对史家的承诺,刀疤龙的眼里,立刻射出了两道凶残的狠意。 不管人醒没醒,今天他都必须把人给带走。 反正割掉一个肾,也要不了这小子的命。 “你怎么出来了,赶紧给我回去!” 秦四海见儿子竟然跑出来,立刻不假思索的勒令道。 “爸,放心,就凭这帮土鸡瓦狗,还伤不到你儿子。” 秦昊冰冷的目光扫向刀疤龙,身上猛然释放出一股滔天的杀意。 刀疤龙心神俱颤,感觉脊梁骨一阵发凉。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魔给盯上了,浑身都在不停往外冒着冷汗。 如坠冰窟,寒冽刺骨! “跪下,给我爸磕头道歉!” 秦昊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内里充满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威压。 四周的街坊邻里见到这一幕,立刻被吓得躲得远远的。 刀疤龙这群人,打起人来可是不要命的。 这种时候,谁打抱不平,谁就得倒霉挨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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