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验尸?” 这下不仅是方才的张仵作了,就连江兴身后的捕快们,也都一个个像是看怪物一般看向喜来。 纷纷交头接耳私语起来:“这姑娘还真是个怪胎!” “谁说不是呢,平日里摆弄别人的尸体也就算了,那可是她爹!” “就是,这常仵作已经够遭罪了,这当女儿的这么这么折腾!” 一时间嘈杂的声音充斥在耳畔,喜来抿着嘴艰难的强忍着身体的颤抖。m.biqubao.com 顾景琰闻声给了阿影一个眼神,阿影立即站在院中怒目横对着那些捕快。 很快,这些捕快全部都安静下来,静静的看向顾景琰。 顾景琰直视喜来的眼睛,淡淡问道:“你可以么?” 喜来只是点了点头,仿佛多说一句话,都要消耗掉大半力气一般。 “好,那就由你亲自验尸,本官也想知道,常仵作到底是怎么死的!”顾景琰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他。 可顾都统杀名在外,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江兴见状连忙打着圆场道:“如此也好,喜来姑娘亲自验过,也好放心。那张仵作陪同吧。” 张仵作撇撇嘴,心中万千不悦,却也不敢多言半句。 众人正准备前往停尸房,喜来顿了顿有些为难的看着江兴道:“江公子,劳烦让给我捕快大哥帮忙,将家父的尸体搬出来吧,我想在这里验。” 江兴愣了一下,不明白喜来的用意,回头一看捕快的脸上纷纷写满了抗拒。可无奈顾景琰摆明了站在喜来这边,谁也不敢反驳。 江兴立即点头,顺手指了两个人道:“就你们两个去吧。” 被指到了捕快急忙上前按照指示将尸体抬了出来,顾景琰见状小声问道:“为何要将尸体抬出来?停尸房内不是更方便么?” 喜来顿了顿解释道:“停尸房内还有其他尸体,尸臭味太浓,让我有些分辨不清。” “分辨不清?”顾景琰疑惑道。 喜来点了点头道:“不错,方才我闻到我爹身上似乎有菜油味,但是尸臭太浓我闻的不太清楚。” 随后喜来见捕快按照自己的要求已经摆放好了尸体,便匆忙走上前去。 周围的人瞬间围到一侧,想要看看这个怪胎到底要如何验尸。张仵作更是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喜来将常柏的验尸箱子提了出来,翻找出一把只有食指粗细的的柳叶刀来。 众人疑惑的看着她的举动,就见喜来拿着刀站在尸体前犹豫再三后,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什么,上前按住喉咙的部位,毫不犹豫的将刀插了下去。 众人纷纷发出惊呼,江兴更是一愣。张仵作惊讶的合不拢嘴,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你!你这是干嘛!” 顾景琰眉头皱,他知道喜来手硬,对尸体并不畏惧。可正经拿着刀剖尸,并不在自己意料之中。 “都说了这家伙是个怪胎,他爹的尸体都敢切开!” “是啊,这……这女人太可怕了。” 议论声逐渐沸腾,喜来却并不在意。用刀切开之后,便伸手指探了进去,用力了摸索了一番。 众人见状,惊叹之余纷纷屏气凝神,不知道喜来下一步还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却见喜来抽回手指,看着布手套上并没有灰烬,险些有些站不稳。 “我爹不是被烧死的。”喜来抬头看向顾景琰,这一刻委屈与愤怒涌上心头。 顾景琰见状立即询问道:“为何?” “江公子推测我爹是醉酒后被火烧死,那么活人正常呼吸,被烧死的时候灰烬不仅进入抠鼻还会进入这里。”喜来指着自己剖开的位置说道。 顾景琰点了点头,喜来继续说道:“张仵作说的没错,口鼻处确实有灰烬痕迹,可这里没有显然是有人将我爹杀害之后,用灰抹在口鼻处造成被烧死的假象。而我爹身上的菜油味就是最好的证据。” 喜来再次提到菜油味,众人下意识耸了耸鼻子,江兴疑惑道:“确实有股菜油味。” 喜来解释道:“昨天的大火……” 喜来响起昨夜的场景,不由得哽咽了一下,但很快调整了情绪,深呼一口继续问道:“江公子,今早捕快前去搜寻盘问,火势何时起,又是熄灭的?” 江兴顿了顿回忆了半晌说道:“听周围的邻居说,好像发现着火是寅时末,当时已经烧起来了所以才将周围的人惊醒。火势太大,差不多辰时起才被熄灭。” 喜来会响起昨夜自己离开的时间点,不由得掐紧了手心道:“不过两三个时辰,我爹身型瘦弱,自身油脂是不足以在两三个时辰内,将尸体助燃到如此程度,可你们看这里。” 喜来捏着手指,在尸体腋下的部分找到了拇指大小被烧焦的一块布,抬头道:“给我一杯水。” 江兴听闻,急忙让人前去倒了一杯水来放在了喜来面前。 喜来脑袋里会响起常柏往日的对话,那张和善可亲的脸,出现在脑海之中。 “爹,为什么腋下的衣服碎片能保留呢?” “因为胳膊下垂,火势烧起之后,腋下不容易烧到,所以即便火势很大,也多少会有残留。” 喜来一边想着常柏的话,一遍颤抖着将那一小块碎片放进了水杯里。 瞬间,水杯里飘出一层细小淡淡的油花。喜来晃动水杯,递给了一旁聚精会神的顾景琰,顾景琰眉毛一挑看了眼喜来,凑近耸了耸鼻子细嗅了一番。 猛的抬头道:“是油!” “没错,菜油助燃,所以短时间内才焚烧成如此模样。”喜来点头道。 顾景琰想了想疑惑道:“按你所说,常仵作是死后被烧,那他的死因到底是什么?又是什么人行凶?” 喜来眼含泪意摇了摇头道:“尸体并没有外伤,显然没有与旁人打斗过。至于其他,还需再验。” 顾景琰听闻叹了口气,一旁的阿影抬头看了眼太阳,面色焦急。 凑上前去,在顾景琰耳畔而与一番,顾景琰不耐烦道:“怎么,现如今竟然连我的主都做得?” 阿影闻言,立即低下头忙说道:“阿影不敢。” 顾景琰并不理会,转身看向喜来道:“你继续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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