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来点了点头,看向顾景琰,面带感激道:“多谢大人。” 顾景琰微微颔首,并没有过多话语,正准备去喊人,就见江兴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见过大人,听家父说大人和喜来来此查看卷宗,可是为了常仵作的案件?”江兴喘匀了气息,带着标志性温和的笑意看着二人说道。 顾景琰点了点头道:“不错,正准备让人去矿场,找这宗案件的凶手,看看是否有关联。” 江兴接过卷宗粗略的翻看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亲自去吧,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喜来姑娘,我都说了以后你拿我当兄长便是,有什么事你也可以直接找我。” 喜来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道:“已经麻烦大家太多了,也是突然想起来。” “既然江公子主动请缨,那便速去速回吧。”顾景琰也不客气,眉毛一挑看了眼江兴催促道。 江兴愣了一下连忙点了点头带着一队人马离去。 顾景琰带着喜来往外走去,看喜来面色惨白有些不忍道:“天都暗了,你奔波了一日。昨夜也没休息好,先回去吃饭吧。” “我没有胃口,多谢大人关怀。对了,昨夜大人不是说今日要离开渊杭城么,是不是被我的事耽搁了。”喜来有些愧疚的看着顾景琰道。 顾景琰一时语塞看着喜来顿了顿,随后摇头道:“临时有事而已。”话毕不再做解释,二人刚出大门,便看到江知府已经替顾景琰备好了马车。 见顾景琰出来连忙上前道:“哎呦顾都统劳累了,劳累了啊!快上车,府上已经备好了酒菜。兴儿也带人连夜前往矿场了,是一刻也不敢耽误啊。” 顾景琰冷笑,江知府不愧是老油条,字字句句都在替自己和儿子表功。 只是点了点头,便走上前去。喜来有些犹豫,虽然江兴让她住在江府,可不知道江知府会不会为难。 站在原地挫着手有些为难,想着要不算了。谁知一只修长的手摊开在自己面前,抬头一看正是顾景琰。 “上车。”顾景琰伸出手冲喜来说道。 一旁的江知府面色僵了僵,见状连忙笑道:“喜来是个可怜丫头,这顾大人心善,快跟上去好好伺候!兴儿已经按吩咐,给你准备好房间了,放心住便是。” 顾景琰和喜来听到“伺候”两个字,纷纷皱起了眉头,顾景琰更是冷眼看了眼江知府,江知府被顾景琰的眼神吓到,却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退至一旁。 喜来纠结了一下,冲江知府行礼道:“多谢知府大人关怀,等我找到去处一定尽快离开。” 江知府一直看向顾景琰的脸色,手紧张的握在一起点了点头讪笑着。 喜来这才自己上了车,坐在了一侧。 江知府见二人马车开动,总算是松了口气急忙催促下人将自己的轿子抬了过来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江府赶去。 江兴按照顾景琰的吩咐将喜来的房间安排在了顾景琰所住院落的厢房内,还为她准备了干净的衣服。 喜来只觉得头昏脑胀,这一整天下来虽然滴水未进,可却没有半点食欲。一点都不敢让自己空闲下来,只要闭眼,就是常柏那具焦尸,还有那漫天的火光。 “喜来姑娘!”阿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喜来恢复了思绪,连忙打开了门。 就见阿影站在门外,原本就漆黑的脸,在夜里越显模糊。 阿影低头看了眼喜来这才说道:“找到那小酒肆了。” 喜来一听连忙问道:“在哪!” 阿影急忙回应:“这小酒肆确实难寻,我带了一队人马兵分三路在城内寻找,终于在城交一处苦力歇脚的酒肆里找到了。因为那酒是老板娘自己酿的,酸苦无比,价格低廉所以很好辨认。只是……” “只是什么?”喜来见阿影话只说了一半,急忙催促道。 阿影撇了撇嘴一脸无奈道:“那两口子就是人渣泼皮,好好问话装傻充愣啥也不说。非逼得我动了手才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那酒卖的便宜,所以周围来买酒的人,一次都三五坛子,生意好的不行,她也没记得有什么特别的人来过了。” 喜来眉头紧锁,这么看来酒这条线索就算是断了。 “喜来姑娘,这总不至于让我们将这几日谁买了酒都去寻来盘问一番吧,这耗的日子可就多了。实话告诉你……”阿影左右看了看深怕被顾景琰发现。 喜来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鬼鬼祟祟的阿影,正想询问,却见顾景琰冷着脸站在了门前。 “大人。”喜来轻声喊道。 声音不大,却将人高马大状如巨兽的阿影吓得差点站不稳。 缓缓回过头去,见顾景琰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顿时结巴了起来:“主子……您……您不是……” 顾景琰冷笑道:“这些日子出门,我看你有些不知趣了,去吧。” 阿影瞬间面如死灰,一脸绝望的看了眼喜来,垂头丧气的往外走去。 喜来看着阿影的背影,竟然莫名有些悲壮,疑惑的问道:“阿影大哥这是去哪?” “大哥?”顾景琰皱眉,见喜来眼神无辜,面色略显阴沉道:“自然是干该干的事情去了。” 顾景琰瞥了一眼屋内,见桌上的饭菜纹丝未动,面带不悦道:“怎么,不合胃口?” 喜来摇了摇头道:“这样的饭菜若是在寻常,怕是难得能吃到,只不过我现在的心情哪里顾得上吃饭。方才阿影大哥说了,酒馆那边没有线索。” “你这样下去,自己会垮掉的。不管如何,先吃饭才有力气继续查。有本官在,这桩案子不会不了了之。”顾景琰安慰道。 喜来抬头看着顾景琰,月光洒在他那一头如墨倾泻的头发上,笼起一层淡淡的光。 不知道为何,这个人人口中杀人如麻的都统大人,在喜来看来却是唯一现在能让自己略微安心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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