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见状撇撇嘴一脸无奈道:“明明是他躲懒我才说他的,你们一个个怎么都愿意护着这破孩子。行行行,他伺候你们得了,我走还不行么。” 这才嘟囔着转身进了院子,喜来拉着阿良见他衣服,脸上全都是灰无奈叹了口气看着顾景琰道:“大人,这孩子太脏了我带他去楼上擦洗一番。” 顾景琰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就见喜来拉着阿良往楼上走去。 喜来进了屋,随手掏出帕子想要给阿良擦脸,可看到那帕子莫名想起顾景琰来。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妥,便将帕子放了回去,走到面盆前投干净布子弯腰将阿良拉到了面前。 轻柔的擦拭着他脸上的灰,阿良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喜来,嘴角逐渐有了笑意。 “你啊,还是太小了。机灵点,他要是欺负你,你就跑。别老是傻站着挨骂。”喜来一边耐心擦着阿良的手,一边叮嘱道。 阿良也不点头,傻傻的看着喜来。喜来直起身子上前重新投洗布子,阿良或许是被喜来的举动感动到,竟上前一把将喜来环抱住。 喜来一愣,转身摸了摸阿良的脑袋冲他温柔笑笑。 “喜来!”顾景琰的声音响起。 喜来见状这才拉着阿良道:“走吧,大人等急了。”阿良脸上有些不悦,似乎想要多抱一抱喜来。 喜来见状抬手刮了下阿良了鼻子,满眼宠溺道:“洗干净还是很可爱的嘛。”说完拉起阿良的手往外走去。 下了楼就见顾景琰坐在桌前,饭菜早已上了桌。 喜来疑惑的看了一眼顾景琰后,这才松开了阿良缓缓走上前去站在了顾景琰身侧。 “坐下吃吧。”顾景琰头也没抬的说道。 喜来一愣,小声嘟囔道:“丫鬟怎么能上桌……” 顾景琰白了一眼喜来道:“你这丫鬟哪里有一点伺候人的样子,坐下吧没有外人不讲究那么多,你也忙了一早上了。” 喜来小声嘟囔了两句坐在了一侧,顾景琰漫不经心道:“你对这小孩倒是挺上心。” 喜来看了眼不远处的阿良,点了点头反问道:“大人家中可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顾景琰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烦躁道:“有的。还有一个姐姐早已成家,另外……”是到这,顾景琰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想提及。 喜来看出了顾景琰有所不悦立即说道:“我就不同了,我娘死的早,爹爹养我一人长大已属不易。与我相近的小孩,都知道我有一个仵作爹,不偷着打我已经不错了,哪里肯跟我玩耍。所以我很羡慕家里有兄弟姐妹的人。阿良也不知道遭了什么罪,小小年纪出来做工,也不能开口说话。见他被人欺负,我就想到了自己,可惜眼下我自己也无立身之处,能做的只是这些了。” 顾景琰听闻有些动容,随手便将自己手下的鸡腿夹给了喜来,喜来愣了一下不解的看向顾景琰。 顾景琰见状佯装咳嗽了两声缓解尴尬,开口道:“那你为何不向本官开口,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 喜来听闻默默将鸡腿放回了碟子,埋头扒拉着饭菜,随后说道:“大人看中我,是因为我还有用武之地,若我只是平凡普通百无一用的女子,大人还会三番五次想要带我进京么?” 顾景琰眸子一怔,看向喜来。 喜来脸上却并无任何波澜,快速将碗里的饭菜扒拉干净,匆忙站起来说道:“大人您慢慢吃,我去后面转转看。” 顾景琰看着喜来的背影,眼神复杂。这个常喜来,太过清醒了。 阿良见状,急忙跟了上去。就见喜来站在后院左右环顾,于是上前拽了拽喜来的袖子。 喜来笑道:“你们掌柜的房间在哪,我想去看看。” 阿良点了点头,拉着喜来往院中最大的房间走去。 房门外并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进了屋子。 喜来环顾四周,虽然房间不小,可屋内却并无多余陈列摆设。 窗前放着一张桌子,喜来走上前去用手摸了摸,桌子的用料上乘。果然如彭知县所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落魄可多少还算是讲究。 喜来借着窗外的光看了眼手指,上面一层厚厚的灰,看样子周正不在的这几日并没有人来打扫。 喜来再屋内环视一圈,看向一旁的床榻,床榻上被褥整洁并没有翻动的迹象。屋内一览无遗好像并没有奇怪之处。 喜来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却无意间看到床前的位置。 于是停留了一下,站在窗前看着地面若有所思。 阿良站在一侧看向喜来,喜来眉头皱起伸手摸向地面,随后看向窗户的位置,低下头去,几乎要贴近地面。 “你在干嘛?”顾景琰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看着喜来奇怪的姿势疑惑道。 喜来一脸尴尬的笑了笑,伸手探向床底,使劲儿够了够却有些够不到。 无奈将半个身子伸了进去,就见床下面靠着最里面的方向,竟然有个大箱子。 于是用力拽了出来,顾景琰见状上前帮喜来拉了一把。总算是将箱子拽了出来。 “藏这么深,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喜来嘟囔道,用手摸了摸箱子上的大锁,瞬间犯起了难。 谁料顾景琰手起刀落,箱子上的大锁瞬间被劈成了两半。喜来见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随后吞了吞口水有些后怕的看着顾景琰,后悔自己刚才话说的那般直白。 这么锋利的刀若是砍在自己的脖子上,怕是九条命都保不住啊。 看到喜来的小动作,顾景琰无奈的摇摇头心中暗道:现在知道怕了? 二人眼神对视,喜来赶紧躲开顾景琰的目光,一把将箱子掀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件棉衣,棉衣里的棉花不知道塞了多少,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喜来不死心,往下继续翻看就见棉衣下面放着的,便是一把蓬松的黑色毛发。 “这是什么东西?”顾景琰惊讶道。 喜来的脑海中闪过店小二的描述,喜来看向顾景琰一字一顿道:“这就是店小二口中的江洋大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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