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他胡说。”顾景琰淡淡说道。 喜来点了点头,看着顾景琰拉着自己的袖子,顾景琰这才意识到失态急忙松开了手。 “这个点心是昨晚给你留的,吃了吧。”顾景琰走到桌前将点心推了过去。 喜来并没有多话,点了点头坐在桌子前自顾自吃了起来。 “有什么发现么?”顾景琰见喜来心事重重,开口问道。 喜来点了点头道:“是有些发现,只不过还得证实一番。” “哦?需要本官怎么做?”顾景琰听闻立即问道。 喜来看了眼左右,紧张的看向顾景琰,随后往前凑了凑。顾景琰一愣,看着喜来亮晶晶的眼睛,一时间忘了后退。 却见喜来凑在顾景琰的耳边道:“明日,还请大人随我再去审问周正一番,然后……” 喜来说完自己的计划,顾景琰的脸颊发烫红到了耳朵根。 喜来看着顾景琰的模样疑惑道:“大人是身体不适么?需要让阿影去请大夫来么?” 顾景琰这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道:“咳咳……没有,可能是有些热吧。就按你说的来,本官……本官……本官出去转转。你吃完先歇息吧,不用等我。” 说着几乎是逃一般出了屋子。 喜来疑惑的看着顾景琰嘟囔道:“奇奇怪怪。” 拿起点心便大快朵颐了起来,随后靠在躺椅上总算是能舒口气。可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闪过一些零散细节,却还是差一点就能联系在一起。 想着想着,逐渐有了睡意。却不知,顾景琰和阿影正坐在房梁上吹着热风,蚊子叮的二人无处可藏。 “主子,您怎么不回房间睡觉啊,你不困……我都困了。”阿影满脸委屈道。 顾景琰瞪了一眼阿影,并未回应。 翌日清晨,天刚亮,就听到楼下传来争吵声。 喜来睁眼就看见顾景琰在洗漱,二人对视一眼,喜来匆忙往楼下跑去。 果然就看到厨子背着包袱背门口的守卫按压在地上,挣扎着吵嚷喊叫。 “什么事!”顾景琰站在楼梯处怒道。 守卫抬头看到顾景琰连忙行礼道:“大人,此人鬼鬼祟祟翻墙逃走,被属下抓了回来。” 顾景琰看向厨子冷冷问道:“哦?不是说客栈抄封之前,不许任何人出入么!” “我要走!你们已经抓住了杀人凶手,干嘛还不让我们走!”厨子脸憋的青紫,扭头看向顾景琰,丝毫不畏惧他。 顾景琰皱起眉头,眸子一寒,刚要开口却被喜来从后面拽了拽衣襟。 顾景琰回头看了眼喜来,见她微微摇头,便听她喊道:“放开他。” 守卫不解的看向喜来,却见顾景琰大手一挥。守卫这才松开了厨子。 喜来快步上前,冲厨子说道:“这位大哥,凶手抓到了是不错,可官府还没抄封客栈,等今日我们走了,就会放你们离开。还是昨天的那番话,若是想留,陆大人会为你们寻好出路。若是不想,你大可自行离开,何必急于这一时。” 听到喜来的话,厨子眉头紧锁像是在思量什么,半晌这才试探问道:“今日你们就能走?” 喜来点了点头道:“我家主子有事要走,会留我一人在此等候,到时候你们就能走了。” 听到喜来的话,厨子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嘴巴微微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出声。 阿良和店小二从后院走出来,店小二匆忙说道:“只要给钱就好,既然大人开口的事情,不会不给银子的吧。” 喜来哭笑不得,点了点头应到:“那是自然。” 在看阿良,一脸惶恐的看着厨子,指了指厨子的包袱。 厨子一愣,脸色有些烦闷一把推开了众人往后院走去。 “你们吵吵闹闹的干嘛,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陆归远站在楼梯位置一脸迷茫的看向众人。 “陆大人你再休息一会,我们出去买点东西就回来。”喜来冲陆归远喊道。 陆归远袖子一撇,骂骂咧咧的回房间睡起了回笼觉。 喜来匆忙回房洗漱了一番后,便随顾景琰按计划来到了县衙大牢。 彭知县双眼眼底乌青,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 看到顾景琰,老远就弯腰行礼:“顾大人,昨日这案子已经定了,怎么还来审周正啊。” 顾景琰看了一眼彭知县道:“有些细节对不上,你不用下去了。” 彭知县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让人掌灯给二人引路。 县衙大牢内空空荡荡,却阴暗潮湿。 锁连声响起,角落里聚集的老鼠四散开来。 只有周正微弱的声音飘荡在上空。 “冤枉啊……” “冤枉……” “冤……” 一声声,像是幽魂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大胆周正,见到大人还不行礼。”狱卒看着靠在墙边一脸绝望的周正打喊道。 周正这才回过神,迷茫的眼看向顾景琰,连滚带爬的跪在了顾景琰前。 嘴唇早已干裂起皮,嗓音沙哑道:“大人,大人饶命,饶命啊!草民真的是冤枉的,真的是冤枉的啊!” “留着点力气,问你什么你回答便是。”顾景琰居高临下道。 周正听闻连忙点头如捣蒜一般看向顾景琰。 顾景琰摆摆手,喜来走上前去询问道:“我切问你,你店里的厨子和阿良是何时雇来的。” 周正一听,愣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一般说道:“大概两年了吧,不,还没到两年,不过也差不多了。我记得春天刚过,我打算营业客栈,将之前的人全部都换掉,于是张贴了告示第二天那厨子就来了。说是家里遭了灾,有口饭吃就行,工钱比别人低很多,当时我家落了难,能用便宜的自然就用了。” “他一个人来的么?”喜来疑惑道。 周正点了点头道:“不错,是一个人。” “那阿良呢?”喜来追问。 周正想了想道:“阿良是我捡来的。” “捡来的?”喜来诧异道。 周正连忙解释道:“一日我回客栈的路上,就遇到了阿良乞讨。抓着我的衣服死活不肯松手,我一看还是个哑巴,便想给他几个铜板打发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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