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琰微微皱眉看着玲珑,玲珑看到顾景琰的眼神,神色稍显慌乱。 顾景琰清了清嗓子,转而看向喜来问道:“你方才说,要证明方丈并非这一系列案件的真凶?” 喜来点了点头道:“不错!真凶确实另有别人。”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哗然。 陆归远更是上前拽了拽喜来小声道:“你有没有把握,若是真的拿不出证据,玲珑可是说到做到,到时候即便是我们想要包庇你,怕是也不能了。” 虽然陆归远的声音很小,却还是落入了郡主的耳朵里,冷笑着看着众人道:“陆大人说的不错,若你今日拿不出证据,本郡主绝对说到做到。” 喜来看了眼顾景琰,点了点头,随后走上前去问道:“若是奴婢所说非实,任凭郡主处置。不过,奴婢有些话,还想问问郡主。” 玲珑冷哼一声,轻蔑的看了眼喜来说道:“好,你问。” 喜来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说道:“听闻郡主昨日,被打晕了两次,第一次被打晕的时候,可有看到动手的确实是方丈。” 玲珑皱了皱眉,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只见玲珑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只看到了是一双男人的脚,但是醒了时候确实是他绑了我!还用一块脏帕子堵住了本郡主的嘴!” “也就是说第一次郡主被打晕的时候,并没有看清行凶的人是谁对么!”喜来反问道。 玲珑眼里一阵烦闷,撇了撇嘴道:“虽然没看清,可不是他是谁!” “好,我们将所有事情全部都捋一遍。”喜来看了眼院落大门的方向,随后看了眼天色,心里盘算着阿影的脚程,暗自祈祷阿影能按时到来。 随后喜来走上前去看着众人说道:“年初的时候,大归寺出现了第一具尸体,一直到前天,月逢十五的时候,就会出现一具死相奇惨的尸体,这件事我不用细说相信大归寺里的人,比我要清楚。” “有人说,这是佛祖的惩罚,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可笑,一定是凶手行凶的噱头罢了。可当仵作将过往的尸体详细记录告知与我的时候,我才联想起来家父多年前遇到过的一桩案件,就是凶手以十八重地的地狱惨象为杀人手段。因此这才将所有尸体都关联了起来。”喜来一字一顿,将所有查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僧人们面面相觑,嘴里不停的重复着十八重地。 玲珑有些疑惑的看向喜来,想要问什么,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喜来这才继续说道:“所谓的十八重地,想必大归寺的各位比我要熟悉。所有死者的死状,都对应了生前所造的孽,嗜赌成性,抛妻弃子,偷工减料,都有相对应的地狱惩罚。也正是因为如此,凶手选择了月逢十五之日,为的就是让这些人的孽障得到更多的惩罚。” “你说这么多,人都已经死了,能证明什么!”玲珑轻蔑一笑开口嘲讽道。 顾景琰见状冷冷说道:“郡主既然要知道真相,就请让喜来先说完。” 玲珑看了一眼顾景琰,眼里妒意丛生看向喜来的神情越发阴沉。原本美艳的面孔,此刻也变得狰狞了许多。 喜来感激的看了一眼顾景琰继续道:“其实郡主说的没错,我说这些事情,自然是想证明一些什么。比如,凶手并不认为自己杀人是坏事,反而是在替佛祖惩罚这些有罪之人。再比如,凶手要完成自己的计划,就必须对整个大归寺,以及这些七零八落毫无关联的人,十分熟悉。” “小美人,你这话,我就有些听不懂了,熟悉大归寺我明白,是为了作案方便,可是死者毫无关联,他又是如何熟悉的呢?”陆归远沉思了半晌疑惑道。 喜来浅笑一下,站在院中,阳光刚好洒在她的脸上,虽然未施半点脂粉,却显得格外清丽。 “陆大人说到了重点。昨日我与顾大人下山后,借机盘问了各位死者的亲友,发现了这个东西。”喜来说着,拿出昨日从潇潇姑娘身上解下来的黄色符咒扬了扬。 僧人们见状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种符咒但凡来大归寺有所求的香客都有,能说明什么?”悟道见状开口道。 喜来看了眼悟道这才解释道:“悟道师傅说的对,几乎死者周围的人,都有这个符咒。在死者死之前的共同点也都是来过大归寺。悟道师傅说了,来大归寺的香客众多,若无所求,必然是没有这张符咒的。可是既然要说所求,那么凶手就能在这些香客口中,挑选到自己要杀的人!” “你的意思是,这些死者的亲友来诉说死者的罪孽,被凶手听到然后行凶杀人,那什么人会……“陆归远恍然大悟,话说了一半,被喜来打断。 “方丈!这些人的共同点除了拿到了符咒之余,还见到了方丈。”喜来淡定说道。 玲珑冷笑一声,嘲讽的看着喜来笑道:“本郡主当你有什么证据,说到头还不是给他定罪!” 喜来看了眼郡主,并没有着急反驳而是接着说道:“所以,我和顾大人同所有人一样,都以为方丈才是那个凶手,以至于回到大归寺想要找方丈对质的时候,却发现,郡主不见了。等找到郡主的时候,除了方丈自缢之外,更加确定了方丈的罪行,而郡主清醒后的一番话,更是让方丈的罪行板上钉钉。” “常喜来,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说的,这些大家都知道。难不成是发现自己圆不过来,开始顺着本郡主来说了?呵,别做梦了,本郡主不会轻易放过你的。”玲珑恶狠狠的看着喜来说道。 顾景琰背着手,眼神坚定的看着喜来,他相信过她很多次,这一次也是一样。 喜来也并不畏惧玲珑的威胁,反而看着玲珑笑道:“其实刚开始我也只是猜测,直到看到了郡主的反应,我才越发肯定方丈的死,另有蹊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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