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讲究那么多了,这里除了我没人认得您是都统大人!快走吧!”喜来白了一眼顾景琰,拉着顾景琰很快就到了那户人家的门前。 却听掌柜的在院里压低嗓音喊道:“如意!如意!” 喜来探头一看,掌柜的从院内的屋子走了出来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 喜来和顾景琰走上前去,那掌柜猛的抬头一看,二人已经站到了面前。 没反应过来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看着二人,惶恐不已。 “你……你们……你们怎么跟来了。”掌柜的诧异的看着二人。 喜来顿了顿,板着脸说道:“现在可以说说,到底是谁不见了么!” 掌柜的眼神闪躲,表情略显犹豫。 喜来咬了咬牙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掌柜的衣领,愤怒开口道:“人都没了,你还在这里纠结什么!” “如意真的死了?真的?”掌柜的看着喜来,惶恐道。 喜来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虽然没找到尸体,但是大概率已经没了。” 掌柜的一听,双手抱着头,蹲在原地痛哭了起来:“怪我!都怪我啊!”m.biqubao.com 喜来和顾景琰对视一眼,二人沉默看着掌柜的痛哭。 半晌后,掌柜的这才一边擦着泪一边哭诉道:“不错,那个叫方田的是来求我问诊过,可那是痨病啊!怎么可能治得好。我上有老下有小的,若是传染了,家里人怎么办。只能赶他离开!” 喜来皱着眉,看着掌柜的,脑海中闪过方田绝望的眼神。 “他就跪在我的药铺前,跪了整整三日,若不是下大雨,恐怕他还跪着不走。他这一跪不要紧,整个镇子上的人都知道我见死不救,药铺的客人少了大半不说,走在街上还要受人辱。骂!”掌柜的提起方田,眼里的恨意掩盖不住。 顾景琰皱眉看着掌柜的,面色阴沉,眼里的杀意十足。 掌柜的顿了顿这才说道:“后来一次,我见到过他一次,他拎着酒壶,人瘦了一大圈。因着当时如意在,我不敢声张,就躲了过去。这件事过去了好久,前些日子,如意朝着让我将她纳回去做妾,可我家那个母老虎你们也看到了,我不敢啊。于是如意一气之下不让我再来找她。这些日子药铺的生意好起来了,确实一忙没顾得上她。你们来一提,我才想起不对劲来。” “看样子方田那日就已经猜到了你和这位如意的关系了。”喜来猜测道。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害死了她!”掌柜的揪着头发,痛哭道。 喜来和顾景琰对视一眼,顾景琰冷冷道:“医者父母心,即便你怕伤及家人不愿意去问诊,好歹给他些药也不至于落的如此下场。现在看来,那个被杀的人,应该就是你口中的如意了。” “如意有什么不离身的东西没有?”喜来追问道。 掌柜的想了想抬头道:“有个如意玉坠,我买给她的,她从不离身。” 喜来点了点头,二人扔下还在原地痛哭懊悔的掌柜的,转身出门飞快往方田家赶去。 “我没杀人!你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方田跪在院子中央,双目无神,死死盯着房间的方向。 喜来赶回来的时候,一众侍卫守着方田面面相觑。 县令更是焦灼的在地上来回走动,看到顾景琰回来立即上前道:“顾都统,这房子里面都翻完了,确实没看到任何可疑的物件,会不会是咱们搞错了啊。这方田说了,那馒头上的,是鸡血。” 喜来上前一把揪住方田的领子,方田这才有了些许表情,狞笑着看着喜来道:“我没有杀人,你找不到尸体的!” “告诉你!我记事起,就在义庄与死人为伴,玩骨头抬尸体,死人的味道,我比你熟悉!”说着一把松开了方田。 顾景琰见喜来涨红了脸,眼里满是愤怒,便上前安慰道:“别着急,总有办法的。” 喜来脑子里一片混乱,眼前只看得见方田狰狞的脸。攥紧了拳头,额头冒出细密的汗。 要杀一个人,怎么藏尸才不会被人发现。 用什么办法才会让尸体消失。 喜来脑袋里充斥着各种问题,整个人恍惚至极,根本听不到顾景琰在说什么。 一股脑跑进了房间,顾景琰见状急忙跟上去,扯出帕子要给喜来戴上。 捂着喜来的口鼻,按着她站在门口的位置。 喜来放眼望去,那把破旧的菜刀被扔在地面上,周围盘旋着密密麻麻的苍蝇。 喜来脑海中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面色惨白。随后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跑去。 顾景琰紧随其后,一旁的县令差一点看着顾景琰,小心凑到阿影身侧问道:“这位姑娘是什么来历,怎么都统大人如此上心?难不成是夫人?” 阿影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县令,县令看了眼阿影杀气十足的眸子,立即缩了回去。 “阿影他们都翻找过了,这里应该没有其他东西了。”顾景琰看着喜来在厨房里疯狂翻找,无奈说道。 喜来突然愣住了神,看向厨房中间的灶台。 缓缓走上前去,闭上眼掀开锅盖,再次睁开眼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喜来莫名松了口气,随后看了眼那口大锅。 “大人,搭把手!”喜来站在一侧抓住一端的锅把手。顾景琰站在另一面,二人稍稍用力,便将大锅抬了起来。 灶坑里,除了灰烬,就是灰烬并无其他。 喜来左右看了看,顺手在案板上拿了一双筷子,在灶坑里的灰烬中扒拉了一会。 顾景琰疑惑的看着喜来的举动,却见喜来很快抬起手,手中的筷子上赫然夹着一个拇指大小沾满灰烬的玉如意。 “这下,他跑不掉了!”喜来脸上终于有了笑脸。 顾景琰看着她消瘦的脸颊上,挂着明媚的笑意,一瞬间有些看呆了。 喜来拿着玉如意跑了出去,站在方田面前摊开道:“方田,这下看你如何狡辩,那灶坑里的灰烬,大多数是布料燃烧留下的,这东西,是凌家药房掌柜的的相好,一个叫如意的女子的随身物件。你还敢说,你没杀人!” “尸体呢?你说我杀了人,尸体呢?”方田挑衅的看向喜来。 喜来咬了咬牙道:“人在做,天在看。你敢如此笃定我找不到尸体,是因为人,已经被你们给吃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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