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不承认,想必你已经知道官府的人去过你家了,那件雨夜里和秦妙儿相同的衣服也已经找到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喜来看着乔四那张惨白的脸,脑海中浮现出当日婚嫁的场景来。 “你能在短短时日赶制出两套衣裳,想必你的针线活是极好的。”喜来拿着火把,在屋内走动。 果然在窗户下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绣花绷,那绣花绷的框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喜来伸手摸了摸随后说道:“秦妙儿处,发现了两个盖头,一个盖在替嫁的婢女夏莱头上,这个盖头藏了毒,使得夏莱还没下花轿人就已经没了。” 说到这,喜来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乔四,乔四眼神淡漠,像是根本听不见一样。 喜来继续说道:“而原本配套的名贵盖头,却被人揉成团扔在了秦妙儿的床下。一开始,我没想明白,为什么有两个盖头。可我换了个思路,一下就想通了,是因为凶手不仅要杀秦妙儿,还要杀坐上花轿的秦妙儿。” “喜来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知府有些疑惑的看着喜来。 陆归远连忙说道:“嗐,她的话,你听完就明白了。” 知府不好意思的冲陆归远笑了笑,喜来继续说道:“想要下毒杀害秦妙儿,方法有很多,或者其他杀人的方式也很多。可为什么偏偏要用盖头,也就是我刚才所说他一定是确定秦妙儿上了花轿,所以他才觉得秦妙儿死的不冤。”biqubao.com 说着,喜来眼神凌厉的看向跪在地上的乔四说道:“其实整桩案件,就是一个烂俗的私奔故事。秦老爷一心想要女儿联姻,奈何秦妙儿饱读诗书并不像一般人家的女子。她时常与贴身婢女夏莱偷换身份,跑出城内游玩。她的画里,记录了这一切。” 众人好奇的听着喜来讲述,喜来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相遇,又是如何相爱,而你又有哪一点值得一个千金小姐,置家族双亲于不顾和你约定逃走。” 喜来的话,带着几分嘲讽。乔四抬头对上喜来的眸子,杀意十足。 喜来冷笑一声继续道:“总之随着婚期逼近,你越来越难见到她。而她对你做出的承诺,也让你毫无底气,于是你将这个盖头想办法给了秦妙儿。” “可他怎么能确定秦妙儿一定会盖上这个盖头呢?”陆归远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喜来看了眼乔四,眼里满是不屑:“这天底下的男人,装乖卖巧的多的是。苦命鸳鸯不能在一起,拿着信物当是陪伴最后一次的说辞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也有赌的成分在里面吧。” 顾景琰听了喜来的话,嘴角莫名忍不住上扬。心中暗疑,这丫头到底是从哪听来的说辞。 随后喜来继续说道:“可他低估了小姐的爱意,又或者说他从来都是不自信的那一个,因此也不敢相信小姐真的敢为了他而逃跑。所以当他在人群中眼看着花轿渐行渐远之后,回到了城中的家里,却发现秦妙儿出现在了面前,这个时候,惊是惊,喜却不是喜了。” 陆归远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他以为自己下毒杀了秦妙儿,可秦妙儿真的逃出来了,可……可他已经杀人了……” “没错!他已经不能回头了。大街小巷全都是夏莱被毒杀的消息,我在秦妙儿的尸体里,没有看到一点食物残渣。说明她逃出去没多久,都没机会吃口饭,就已经死了。”喜来一场冷静。 众人纷纷看向乔四,却听乔四说道:“这一切,都是你凭空想象的。你也说了一个千金小姐,如何看得上我!” “我既然能找到这里抓你,就有十足的把握!”喜来咬牙说道。 随后走上前去,指着乔四的胳膊怒道:“秦妙儿挣扎的时候,指甲都扣断了,在你身上留下这些痕迹,还不够么?你房里搜出于秦妙儿一样的衣服,你若不认,大可让布庄的人来指认。” 乔四抬眼看了眼喜来,苦笑一下垂着头沉默了半晌。 众人皆以为乔四心怀愧疚,很快,却听他缓缓开口:“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匠坊里的人,根本不知道我在此处有地方住。” 喜来看着乔四,克制住心中的怒意说道:“当然是秦妙儿告诉我的。” “她已经死了!死了!”乔四突然爆发,扯着嗓子冲喜来喊道。 顾景琰反应及时,挥起刀鞘直接拍在了乔四的膝盖上。 乔四面目朝地,口中鲜血四涌,却还是睁大了眼睛盯着喜来的方向。 “秦妙儿是死了,可她却将你留在了她的画作上。我看过秦妙儿大部分的画。她不同于一般学习书画的女人,喜欢花卉植物,她喜欢画街景。我想,是因为秦老爷看管太严的缘故吧,她对外面的世界总是充满好奇的。”喜来一字一顿道。 随后缓缓从身后拿出一副画来,展示在众人面前后继续说道:“可后来的画,我发现,她越走越远,越走越高。几乎看到的,是一般人都见不到的津城府。只需要知道从哪里能看到这样角度的津城府夜景,自然找的到是谁带她来了这里。” 乔四看着那画,眼神逐渐涌上一层雾气。嘴里喃喃说道:“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我以为,她只是哄骗与我……是啊,她到底看上我什么呢……” 听到乔四的话,所有人都默不作声,惊讶的看着喜来。 乔四嘴里的血还没有吐干净,有些含糊不清。看着喜来,眼神里满是疑惑:“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我对她说了什么。” 喜来看着乔四冷冷说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事,你负了世间最真挚的情爱。” 乔四苦笑一下看着窗外喃喃说道:“不错,那盖头,是我绣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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