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生死对人性的考验太大了。 就连慧空这位佛门中人,也不能免俗。 而且慧空还是林震北的幕僚,之前两人关系非常不错,甚至林震北因为楚阳将慧空打下大海里,而对楚阳耿耿于怀。 不过,此时的慧空,可就不会念及什么情分了。 看现在慧空的状态,似乎很虚弱。 先挨了楚阳一拳,后又挨了楚阳一巴掌,被打进海里,再游到这里,已经很强了,换做普通人,早就淹死了海里了。 当然,楚阳那一巴掌,并没有使出全力,甚至连一半都没有,但在慧空这种中不溜的所谓高手眼里,已经几乎是致命一击,能撑到现在,也是个狠人。 慧空已经靠近了那只救生圈,而林震北也看到了慧空朝他这边游来。 “慧空长老,你竟然还活着,你是来帮我上岸的吗?”林震北看到慧空长老,似乎看到了生还的希望。 慧空假惺惺道:“是啊市首,我来救您了,我想抱住救生圈,再去救你,咱俩一起上岸。” 林震北听到这话,丝毫没有怀疑慧空。 本来他可以第一时间拿到救生圈,却因为慧空这句话,而放缓了一下。 也就是这么一小会儿,慧空已经抢先一步拿到了救生圈。 然而,慧空却没有如同林震北想的那样两人一起渡过艰险,而且抱起救生圈,就朝着小岛方向游去。 “慧空长老,等等我啊!”林震北喊道。 慧空抱着救生圈,头也不回的拼命朝小岛游去,接连发出几声冷笑。 “等你?我的市首大人,你就别天真了!”慧空冷笑着说道:“这救生圈承担的重量有限,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风险,老衲先走一步,市首大人自求多福吧!” 留下这话,慧空便又加速,借助救生圈的浮力,他可以省下很多力气,小岛已经近在眼前了。 而这时的林震北,顿时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在他的心中,慧空一直都是位得道高僧,不仅佛法精深,武道修为也不低,对他来说慧空就像是左膀右臂一样重要。 甚至,在楚阳将慧空打进海里的那一刻,林震北还十分悲痛,他以为这位老朋友会死掉,因此他对楚阳产生了极大的怨恨,导致他和楚阳的关系进一步恶化,更是放话除非他死掉,否则永远都不会把女儿嫁给楚阳。 可是现在,林震北才意识到,自己看错了人。 慧空哪里是什么得道高僧,也只是一个俗人罢了,甚至俗人都谈不上,而是一个小人! 林震北已经筋疲力尽,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下沉,于是闭上了双眼,听天由命。 脑中快速闪过几个片段,他心情复杂,有悔恨,也有不舍,这短短的时间内,也不容许他想太多了。 一瞬之间,他的头便已经沉入了海水之中。 就在这时,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一把将他捞起。 此人功夫了得,单手就直接把他从海中提了起来,然后放到了一艘快艇上。 林震北猛地睁开双眼,却看到的是楚阳这张脸。 他一时间呆住,心中五味杂陈的看着楚阳,沉默无语。 他也没想到,到头来救自己的居然是楚阳,这可是他看不上眼的准女婿啊! 快艇很快便靠近了豪华游艇,楚阳将林震北带了上去。 林婉瑜看到父亲安全返回,红了眼眶,总算是有惊无险。 “爸,您吓死我了,您这又是何苦呢,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弟弟、爷爷,该怎么办啊!”林婉瑜又气又急。 她认为,如果不是父亲执意要跳海,也不会发生如此惊险的一幕,父亲能落得现在这个下场,怨不得别人。 而从她小时候,父亲便远赴外地,十年都没有回过家,好不容易等到父亲回来,她不想再失去父亲了。 林震北将女儿揽入怀中,愧疚道:“婉瑜,是我错了,我不该一意孤行,我更不该要那该死的面子!” 在遭到慧空背叛,自己沉入海底的那一刻,只是短暂的几个瞬间,却让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自己为了一己私利,而选择剥夺女儿的爱情,这是被名利冲昏了头脑。 或许真是自己对楚阳存在的偏见太深了,就凭楚阳最终将自己救起这一点,就能说明楚阳并没有之前所认为的那么差劲。 林震北意识到,在跳海之前,对楚阳说的那句话,确实有些过分。 林震北不敢面对楚阳,只是看了楚阳一眼,便道:“婉瑜,扶我去船舱里面休息吧。” 林震北惊魂未定,确实需要休息。 楚阳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去,看向小岛。 当慧空爬上那座小岛时,很多人已经累得躺在了海滩上。 这些人平时细皮嫩肉的,哪里遭过这种罪,光是从浅海区爬过来,就要了他们半条命,更别说在这座岛上求生了。 慧空看事情自然比其他人要更透彻,他明白只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是很难在岛上活下去的,现在最先要做的,便是找实力最强的人结盟。 慧空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金远桥和莫红莲。 尽管金家大势已去,但是余威尚在,看待事物的远见和智慧也在。 于是,慧空便过去和金家人套近乎。 当金家人看到慧空还活着时,也不免感到惊讶。 “慧空长老,没想到你还活着啊!”金远桥吃惊道。 “阿弥陀佛,老衲自幼便苦练佛门金刚功,楚阳那一巴掌并没有对我造成实质伤害。”慧空故意云淡风轻的说,因为自己越强,对于金家人来说,才更有价值。 这时,金远桥问道:“你看到林震北了吗?” 慧空有些心虚,稍一犹豫的回答:“他,他大概已经溺亡了吧!” 闻言,金远桥有些失望,他还准备等回到江海市,继续商量和林家联姻的事,没想到一代市首,就这样淹死了? “也罢,死就死吧,呵呵还是我金家老祖宗保佑的好啊,我金远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我回到江海的那天,便是我王者归来之日!” 金远桥似乎又重燃起了,称霸江北的希望。 可就在此刻,他的儿子金浩然却陷入了昏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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