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红袍!”周万林喃喃道:“居然是位龙虎山的红袍道长!” 老道人一出场,便惊呆了周万林。 不止是因为老道人脚下生风,仙风道骨,还因为老道人这一身红色的道袍。 在龙虎山道长的级别划分中,身着红色道袍的为上等法师,多为重大仪式中要穿,红色道袍算得上黄紫这两种颜色之下的第一级别了。 而这个老道人身穿红色道袍,也并非像柯振邦说的那样是来云游的,因为如果是云游四海,龙虎山的道长不会穿法服,他们会穿常服。 别人不懂,楚阳怎么不懂。 他的龙门传承里,可是有不少关于道门的记忆,毕竟他继承的是整个龙门历代龙主的传承。 “这老道长,看样子有备而来啊,哪有外出云游穿法服的。”楚阳摸了摸下巴,心中咂摸道。 倏忽之间,张清平老道长,就已经来到周家人面前。 走近了才看到,老道的背上,还背着一把剑。 乌金剑鞘,上面刻有符箓,是一把龙虎山天师府的法剑。 柯振邦和周淼淼,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张清平恭敬作揖。 张清平微微点头,然后将目光移向周万林。 而周万林也拱手作揖,对张清平道:“不知张道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龙虎山毕竟是道门的圣地,而张清平又是红袍法师,想必在龙虎山辈分不低,周万林不可能怠慢。 张清平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周万林的面,但也听柯振邦说过,并且江北地下世界的赌王,早就名声在外,张清平虽然很少过问山下事,但在当今这个现代社会,山上和山下很难切断联系。 “周先生客气了,你我初次见面,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场合。”张清平说道:“咱们长话短说吧,关于大蟒的事情,振邦已经告诉我了,这条白色大蟒,我来处置!” 老道长一放话,周家的后代们,都感受到了深深的安全感,甚至还有一丝自豪。 连龙虎山的红袍道长都来了,那条大蟒岂有收服不了的道理,这样危机就可以化解了,而且全江北有哪个家族,能请得动龙虎山的红袍道长,恐怕也只有我们周家了吧。 可是,作为一家之主的周万林,却没有点头,似乎有些迟疑。 相比于张清平,楚阳更让周万林信任,因为周万林和楚阳共事,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楚阳也多次帮助周家,于情于理,他还是愿意让楚阳去处理那条大蟒。 即便龙虎山张清平的道行比楚阳要高,周万林还是愿意用楚阳,无关其他,只因他半年前就已经和楚阳定好,若现在言而无信改用他人,他周万林就不是江北地下赌王了。 “慢着。”周万林这时开口,并朝着楚阳一指,道:“张道长,我已经和这位楚大师谈好,由他来处理我周家祖宅迁移的事情,所以对不住了。” 张清平顺着周万林手指的方向,看向楚阳,他顿时挑了挑眉,心中有些疑惑。 这么年轻,就能被称为大师了? 而且,张清平感到很意外,周万林居然为了这个年轻人,而拒绝了他。 要知道,平日里别人见他这位龙虎山的红袍法师,可都是抢着要他出手指点的,而此刻他在周万林眼里,居然还不如那个年轻人重要。 不过,张清平也没有多想,毕竟他作为龙虎山的上等法师,修道多年,道心是陈修岩和高云山之流所无法比拟的,此时他并没有产生嗔恨之心。 只是他认为周万林的念头不够通达,固执己见,为了一个约定,怕是要丧失一个结交龙虎山红袍大法师的机会。 “也罢,周家的祖宅迁移以及新建,就交给这个年轻人,我看新址也已经选好了,此地的确是块风水宝地。”张清平说道。 柯振邦见张清平不管了,他可就不能淡定了。 他说道:“张道长,不可啊,周家需要您来主持,如果把新宅交给别人处理,我们不放心。” 另外看周淼淼脸上的表情,也不自然,显然也着急了,她老公费尽心思才把张清平请过来的,怎么能就这么把这件好事让给楚阳呢。 然而,张清平的话其实还并未说完。 张清平接着说道:“诸位莫急,既然周家祖宅的新址已经选好,我观察了,是块风水宝地,所以把这些交给这位楚小友去做就可,至于那条白色的大蟒,就交给我来处置。” 随后,张清平便取下背上的那把法剑,把剑从乌金剑鞘里抽了出来,看样子是一把有些年月的老剑,虽然剑的大部分已经变成了铁黑色,但剑刃被磨得发出了银白色的光。 那铁黑色并非是锈迹,而是纯铁打造,当时的材质就是如此。 柯振邦看到这幕,终于松了口气,他还以为白白费劲请了张清平道长,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那好,张道长,请您尽快处理掉那条大蟒吧,我想也只有您才能将它镇杀了。”柯振邦再次拱手作揖。 张清平淡淡一笑,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剑刃,只听铛的一声,发出一阵浑厚的金属响声,嗡嗡剑鸣,而不清脆。 老剑就是老剑。 用的都是真材实料,虽然锻造工艺未必先进,但都是一锤子又一锤子打造出来的,千锤百炼又经过淬火,反反复复,才铸成了这把剑。 “宝剑!果然是宝剑!”柯振邦对着张清平那把法剑称赞道。 而楚阳,也看了眼那把剑,心中喃喃道:“这个老道,下山穿着红色法服不说,还把法剑给背来了,他果然是有备而来,难道他下山的目标,就是为了那条大蟒?” 张清平收起剑鞘,右手持剑,左手食指和中指并起,在剑身上轻轻一抹,一道红色痕迹,便出现在了剑身上。 “朱砂,这老道是要将大蟒彻底镇杀!”楚阳皱了皱眉。 他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那张清平,似乎一开始就是冲着那条大蟒来的。 而且很有可能,就算柯振邦不请张清平过来,张清平也一定会来。 果然,楚阳的猜想,很快就应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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