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翠兰拿出袋子里的瓜子,终于露出一点笑容。 “这是楼下那丫头给你的?”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包装往嘴里塞。 天知道她这段时间嘴巴有多寂寞! 虽然家里储存了很多干粮,不怕饿肚子,但每天吃压缩饼干、大米饭,也会腻的好嘛! 这些换口味的小零食真是送到她心坎儿上来了! “儿啊,你关注着点,小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去打打下手。” 赵平安黑线:今天是谁吓唬我,下去会被打断腿的? …… 洛安山,半山别墅区。 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步履匆匆地走进最高处的别墅。 从旋转楼梯上去,来到二楼的健身区。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肌肉紧实的男人正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 他立马走过去:“顾总,所有的物资都转移好了。” 顾之屿点了点头,脖颈修长,几滴汗水顺着线条流畅的脸颊滑落,滴在锁骨处。 西装男不禁咽了口唾沫。 顾总这长相太有侵略性了,真是不论看多久都没法免疫。 他清清嗓子:“还有,之前您让我调查的商场失窃案,有眉目了。” 顾之屿闻言按下了停止键,一边喝水,一边从跑步机上下来:“说说看。” 西装男递给他一个平板,从里面调出一段视频。 “这是在商场斜对面的一栋楼里找到的监控。角度问题,没有拍到正脸。但这是唯一能调出来的监控了。” 西装男额上渗出一些汗。 这还是第一次,老板交代的调查工作自己没有完成。 实在是难度太高了啊!商场和写字楼的内部监控都被破坏掉了,附近的商户也都在那一夜被淹没了。 社会很快失序,大雨和洪水把一切痕迹都冲刷掉了。 只有对面这栋大楼五楼的一个公司,刚好有摄像头能照到商场门外,这才让他好歹有东西能交差。 顾之屿接过平板,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点击播放。 视频里先是一阵瓢泼大雨,随后一个驾驶着冲锋舟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看身形和头发,还是个女人。 只见她拿着破窗器,三两下就闯进了商场。 没想到的是,两个多小时后,她是空着手出来的,直接驾驶着冲锋舟离开了。 西装男站在旁边,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个视频真是再看多少次都会觉得诡异。 “老板,我检查了,监控没有剪辑过。那天晚上,确实只有这个女人进入过商场。” 西装男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离谱。 这像话嘛!那晚只有她进去过,走的时候明明空着手,商场里面的东西却都不见了! 难不成她会魔法?把商场里的东西都变没了? 西装男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也只能查到这么多了,摄像头角度受限,清晰度又低,虽然拿去做了技术恢复,但还是看不清这女人的正脸。 现在外面乱成一片,想找到这个女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沙发上的顾之屿脸色则正常得多。 他慢慢把视频倒回去,找出一个画面,按了暂停键。 这是唯一一个拍到了脸的画面,但也只有不怎么清晰的一个侧脸。 女人一头长发随意地拢在脑后,鼻梁高挺,下巴轮廓柔美,没有一丝赘肉。眼睛被额间的碎发遮住,看不太清楚。 顾之屿垂眸看了半晌,低声道:“这件事先这样吧。她拿走了冲锋枪,总会有使用的一天,到时候再跟进。” “好的,老板。” “泰宇集团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们小游总对末日之说嗤之以鼻,扬言洪水很快就会过去,这些日子一直在家里开party,生活没受什么影响。” 西装男一边说,一边感慨:真是造孽啊,外面都饿死了那么多人,那位少爷还在家里酒池肉林地逍遥快活。 他清清嗓子,继续道:“不过我去泰宇大厦看了一眼,那里的东西全部被转移了。估计游家表面上不动声色,私下里也做好了囤积物资的准备。” 顾之屿点点头:“知道了。做最坏的准备吧。” “是。”西装男恭敬地低头。 顾之屿站起身,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往浴室走:“一切都安排好,你就不用过来了。先放个长假吧。” 西装男一愣。 他知道顾总的意思。如果这真的是世界末日,那他也不用再上什么班了…… 以前他最期待的就是放长假,不用被老板指挥着东奔西跑,可以宅在家里,每天睡到日上三竿。 但这一次,他的心里却涌上了一股无力感。 好好的世界,怎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子了呢…… 男人走到浴室门口,又回头问了句:“你自己家安顿的怎么样了?” 西装男心里一暖:“都已经安顿好了,谢谢顾总。” 暴雨来的突然,要不是顾总安排他和家人住进洛安山的一套闲置别墅里,恐怕他们现在也要像其他人一样,在城市里为了口面包抢个你死我活了。 现在有钱都买不到东西,多亏顾总把他的工资全折换成物资给他,他们一家才能吃上饭。 西装男满脸感激,对着浴室喊:“顾总,那我先走了啊!” 没人回应,只有哗啦啦的水声。 西装男一边往外走,一边感慨:现在全世界还能这样用水的,除了他家老板,也没几个人了吧。 枫林逸景。 安南一边裹着浴巾,一边打开了电视。 刚才又洗了个澡,感觉身上的血腥味总算没那么浓烈了。 她打开一罐冰可乐,然后找出一个旅行综艺,从第一季开始看。 这个综艺她以前就很喜欢,天灾后再看,又是另一番心境。 画面里是一望无际的荒漠,几个漂亮的女明星坐在吉普车里,一边冲沙、一边兴奋地尖叫。biqubao.com 从沙坡上一个猛烈地俯冲,车轮跑过的地方,黄沙飞扬,激荡着人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真快乐啊! 安南不禁看向窗外,阴沉沉的天、冰冷的积水、为了生存在洪水中挣扎的人们…… 她凝视着画面里神采飞扬的女明星。 不知道天灾之中,这些原本光鲜亮丽的美人们又是怎么生存的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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