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内心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赶紧过去扶他。 一上手,是无比坚实的触感。 唔,这肌肉真结实啊,平时一定没少健身。 她低下头,正对上顾之屿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 安南移开视线,用力把他拽起来:“咳,你没事吧?” 顾之屿无奈:“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胳膊抬不起来了。 安南十分内疚。 邀请人家切磋,结果把人家另一只胳膊也拽脱臼了…… 若是堂堂正正的打赢他也就算了,毕竟是过招嘛,受点伤在所难免。 但刚才那最后一招人家原本能轻松躲过的,偏偏她的狗子捣乱,冲出来跟她二打一,才把人家给弄伤了。 她低头狠狠地瞪了富贵一眼。 傻狗,你不讲武德! 顾之屿径自站了起来,又是熟悉的单膝跪地,熟悉的单手拄地——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左边。 然后又是狠狠一扭。 “喀嚓”。 安南听着都一激灵。 见顾之屿满头大汗地站了起来,她连忙拿着纸巾上前给他擦汗。 带了三分讨好的问:“怎么样,接上了?” 顾之屿:“嗯。” 安南:“晚上我给你煮骨头汤。” 可快好好补补吧。 顾之屿一边活动肩膀,一边说:“都是意外,你不必自责。” 听他这么说,安南更觉得过意不去:“真是抱歉,又害你受伤了。” 说着,把狗子叫来:“富贵,快跟顾叔叔道歉!我们只是在友好切磋,你差点咬伤了他。” 富贵此时也知道自己误会了。 它低着头凑过来,小心地在他腿边蹭了蹭。 顾之屿蹲下身,看着它的眼睛,认真道: “小富贵,不用自责,你做的很好。以后也要这样,好好保护妈妈。” 说着,还鼓励般的摸了摸它的头。 富贵星星眼的看着他,欢快的摇起尾巴。 安南听了他的话,心中一动。 这人怎么这么好? 受了伤,没有责怪她们,还夸奖安慰她的小狗…… 但她还是一本正经的纠正道:“我是它姐姐,不是妈妈。” 顾之屿撸狗的手顿住,抬头看她: “那你让它管我叫我叔叔?” 安南一拍脑门。 是啊,差辈了! 她也蹲下身来,对狗子说:“富贵,这个是哥哥。” 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顾之屿漆黑深邃的眼睛。 四目相对,安南突然感觉嘴唇有些发烫。 她连忙站起身,却不知怎么眼前一黑,差点跌倒。 顾之屿赶忙扶住她。 视线相接间,他若有所思的勾了勾唇,突然问:“初吻?” 安娜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又反问:“你不是?” 顾之屿喉结轻动:“也是。” 气氛有些暧昧。 下一瞬,安南却一脸不可思议:“你不是都二十八了?” 这岁数的男人,坐拥万贯家财,居然还是个……雏? 妈耶! 顾之屿沉默片刻,脸色莫名:“你在嘲笑我?” 安南往后缩了缩:“没有!” 随后赶紧直起身,转移话题:“你功夫不错,特意练过吧?” 他让了她一只手,还能跟她打平,如果双手迎战,在她不借助空间闪现的情况下,一定会赢她。 顾之屿盯了她一瞬,才开口道:“嗯,小时候跟着吴老练过。” 安南惊讶地问:“吴清风老前辈?” 顾之屿点头。 安南感叹:“怪不得你那么强,居然是吴老的徒弟。” 吴清风是有名的武者,创立了独特的身法流派,年轻的时候一打二十,成功救下被欺少女,上了新闻,一战成名。 他生前被很多人挑战过,却从来没有输过。 既然顾之屿师从吴老,安南觉得那输给他也不冤。 甚至还燃起了向他学习的念头。 以前她固步自封,觉得自己的武力值应当是数一数二的。 但这次出来,一个身手强悍的朱大壮,就让她意识到,并不是所有的敌人都弱于她的。 她的身手,根本算不上所向披靡,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热武器是身外之物,即使已经拥有,还是要强化自身,才能真正无敌。 今天跟顾之屿一个简单的切磋,比她自己在家狂练一天的收获都多。 安南露出一个诚恳的笑容:“顾之屿,收徒吗?” “不收。” 安南不解:“为什么?我天分不错的。” 顾之屿不为所动:“不收。” 看着她有些失落的神情,他勾了勾唇:“无需师徒相称,我直接教你。” 安南眼前一亮:还有这好事? “真的?”biqubao.com 顾之屿眼中含笑:“真的。” 安南再一次感叹,这个顾总真是个大好人。 这么简单善良的人,究竟是怎么成为第一集团的掌舵人,在商海里叱咤风云的? 她又内疚的看了看他的胳膊。之前右臂受伤,现在左臂也是重接的了。 “你就这么自己接上,没关系么?” 她依稀记得好像是有习惯性脱臼这种说法。 就是一旦受过这样的伤,以后关节就不稳定了,很容易再次脱臼。 顾之屿看出她眼神里的愧疚,突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无妨。” 安南不习惯有人碰她的头,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顾之屿收回手:“明天开始,你都到我这里来练功,我帮你指正动作。” 她的招数都是简单直接、凌厉狠辣的。 好用,但很容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就比如那天在龙虎基地,她对着樊小阳的刀锋冲过去,真是把他也吓了一跳。 安南闻言,开心的抱拳:“好的,师父!” 顾之屿皱起眉:“不是师父。” 安南:“好的,顾大哥!” 这称呼让顾之屿想起了那个撒娇卖痴的苏苏,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板着脸:“叫名字就可以。” 安南:…… “知道了,顾之屿。” 顾之屿满意地点点头。 晚上,安南按照承诺,给顾之屿煮了滋补大骨头汤。 他喝汤,她吃肉,富贵啃骨头。分工合理,各取所需。 吃完饭,顾之屿刷碗,安南道了别,出门遛狗。 楼下的苏苏眼见着她出了门,瞅准时机,换上最性感的睡衣,去了二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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