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壮看小弟一个人回来,猜测二奎肯定是又耍脾气,不肯跟着过来。 于是语气不佳道:“你先等一下,没看见大当家吃得正高兴呢么!” 那小弟面色焦急,满脑门上都是汗:“二当家,二奎哥他……” 朱大壮面色狠厉的瞪了他一眼。 这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二奎之前一直拒绝加入基地,大当家已经够不高兴了,如今大当家生日宴,他也不过来,简直是目中无人了。 这事他跟大当家之间私下说起也就罢了,若是让这小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岂不是让大当家没面子? 于是他眼含警告地看着手下,示意他闭嘴。 小弟见状,只好欲言又止的站在了旁边。 安南坐得离他们很近,自然听到了那一声“二奎哥”。 不由坐直身体,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备战状态。 顾之屿敏感地察觉到她的变化,看了眼那个站立不安的小弟,若有所思。 吃着菜的侯建明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过他有意不去理会,依旧面色不改的品尝佳肴。 挨个尝过以后,夸赞道:“嗯!大壮啊,没想到你不止能打,就连做菜也这么好吃!” 一边说,一边又夹了几筷子送进嘴里。 抬起头,却见不远处的安美丽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朱大壮。于是眉心拧起,话锋一转: “就是性格有些鲁莽,以后再历练历练就更好了!” 朱大壮本来被夸奖得正高兴,却不知怎么,大当家的突然又敲打起了自己。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刚才跑过来的那个手下。 准是因为他,惹得大哥不高兴了。 朱大壮弓了弓腰:“大哥教育的是。” 然后一脸诚恳的说:“若不是大哥赏识栽培,我怎么会有今日。大哥放心,老弟以后一定会努力做得更好,让您满意!” 朱大壮这是当着弟兄们的面,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了。 侯建明满意的咧起了嘴:“大壮,言重了!快吃饭吧!” 朱大壮这才放下心来,安稳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之前那个惊慌失措的小弟见大家都各自吃饭了,连忙凑到朱大壮身边,贴着他耳语了几句。 朱大壮正在夹菜的手停在空中,下一秒,手上的筷子直接掉了下去。 “你说什么?!” 他的嗓门奇大,吓了侯建明一跳。 周围正在聊天喝酒的人也都静了下来,转头看他。 朱大壮猛地站起身来,揪起那个小弟的衣领:“你再给我说一遍!” 侯建明不悦的皱起眉:“大壮!” 有什么天大的事非得在他的生日宴上闹起来? 朱大壮却顾不上理他,双目赤红的看着那个手下。 那小弟哆嗦着道:“二,二当家的,二奎哥和他所有的手下,全都死了……” 这次他的声音很大,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侯建明也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人群中的顾之屿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身边的安南。 安南面色如常,摩挲着手上的银戒。 朱大壮情绪激动、浑身颤抖:“怎么会呢?!二奎怎么会死呢!你给我说清楚!” 那小弟眼里含着泪:“回迁小区的人说,二奎哥他们在十几天前全都被突击步枪扫射死了……” 还不等朱大壮说什么,侯建明率先瞪大了双眼:“突击步枪?!” 朱大壮转过身,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大哥……” 侯建明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朱大壮立马又转过身去逼问那个手下:“说!是谁做的?!” 安南看到他们的反应,若有所思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侯建明此时也急了,跟着问道:“快说,突击步枪在谁手里?” 他和朱大壮的关注点明显不同。 一个关心是谁杀了二奎。 另一个则更关心谁的手里有突击步枪这凶猛的武器。 那手下颤颤巍巍的回忆道:“据说是枫林逸景的两个女人,一个叫安南,一个叫楚佩佩。” 朱大壮咬牙切齿:“枫林逸景……” 侯建明则一脸惊讶:“女人?” 下方的顾之屿瞥了一眼身边的安南,悄声道:“你还真是稳如泰山。” 安南勾了勾唇:“怕什么,我现在是安美丽。” 顾之屿目视前方:“一会儿你要哪个?” 安南:“按原计划,猴子归你,猪归我。” 顾之屿:“愤怒的野猪你按得住?” 安南:“多亏师父指点,不成问题。再说了,迷药都进肚了。” 顾之屿抿了抿唇:“不是师父。” 安南:…… “你的关注点能不能放在重要的事情上?” 顾之屿:“这很重要。” 就在两个人扯嘴皮子的时候,周围已经完全躁动起来了。 在朱大壮的带领下,基地的这些内围兄弟们全都撂下了筷子和酒杯。 满院子都是响彻天地的口号声。 “杀了安南!” “杀了楚佩佩!” “杀了安南!” “杀了楚佩佩!” 坐在第一桌的安南本人:…… 这时,那个传消息的小弟仿佛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据说那安南是个光头,那个楚佩佩则养了一条狗。两个人都很好认!” 混在人群中的安南:大哥,你记反了!我不是光头…… 提到养狗,一群人立马转头看向席间的安南。 被几百个目光注视的安南缓缓开口:“看我干什么?” 朱大壮咬着牙:“你也养了一条狗!” 他早就觉得这个安美丽不正常,从名字到来历都有问题。现在直觉告诉他,这女人绝对跟杀他弟弟的人脱不了关系! 安南一脸淡定:“我是养狗,但我不姓楚,也不叫楚佩佩。” 朱大壮:“可是你姓安!” 安南死皮赖脸:“姓安怎么了?姓安的人多了!她安南杀的人,跟我安美丽有什么关系!” 朱大壮:“你!” 他刚听到了弟弟的死讯,此时更是急火攻心,立马想冲过来抓她。 却被侯建明喝住:“大壮!不要迁怒于人!” 朱大壮双目赤红:“大哥,你相信我,她绝对有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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