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一愣,转头看向正拿着苏子叶包肉的顾之屿。 顾之屿仿佛没有听见小女孩的话,依旧一丝不苟的自顾自忙着,包完肉后,慢条斯理地放在了安南碗里。 楚佩佩有些尴尬。 孩子小不懂事,但她这个大人可懂,人家是大集团的总裁,又不是什么托儿所阿姨。 要不是因为南南,他们根本不会有机会坐在一起吃饭。人家顾总屈尊在那里烤肉就算了,怎么可能带孩子? 但楚小乖性情胆怯,好不容易才放松了一点,她也不忍心苛责。 于是避重就轻道:“傻孩子,叫差辈了,那是你小姨的男朋友,要叫小姨夫。” 小女孩歪了歪头,眨着眼睛:“小夫?” 顾之屿瞥了她一眼。 楚佩佩纠正道:“不是小夫,是小姨夫。” 想了想,觉得这称呼可能是有些拗口,又说:“或者你直接叫叔叔也行。” 楚小乖指了指顾之屿,噘嘴道:“但那是个哥哥呀。” 楚佩佩一噎,不知道应该怎么给她解释。 胡翠兰接茬道:“小孩子不懂什么辈分不辈分的,看小顾年轻又帅气,就认为是哥哥。” 安南也笑着说:“孩子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最好管我也叫姐姐。叫姨听着多老。” 楚佩佩蹙眉:“那不是乱套了!你还叫我姐呢。” 安南:“我是她姐,你是我姐,咱们各论各的。” 大人们说着话,楚小乖的眼睛却还直勾勾地扒在顾之屿身上。 “妈妈,我能坐在那个哥哥身边吗?” 几个人静了下来。 楚佩佩皱着眉,语气重了点:“在这里坐得好好的,换什么位置?” 女孩可能是没见过她这么严肃的样子,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 眼见着孩子瘪着嘴要哭,安南张口道:“没关系,坐哪不是坐,让小乖坐到我这来吧。” 正要起身跟小孩换座位,顾之屿却又伸出筷子,夹了两片肉,放进她面前的碗里。 楚佩佩见了,哪还有不明白的。 连忙制止安南:“南南,不用换。” 安南转头看了顾之屿一眼,默默坐了回去。 然后开玩笑道:“这孩子跟我们家富贵一样,见了帅哥移不开眼。” 楚佩佩和赵平安立马想起第一次见到顾之屿的时候,富贵狂奔到人家船上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顾之屿也带着笑意看了狗子一眼。 富贵听到自己的名字,又往前靠了靠。 不过它这次没有黏着顾之屿,也没有挨着安南,而是一直盯着坐在楚佩佩旁边的小乖。 安南注意到它的反常,安抚性地摸了摸它的头,也仔细看了小女孩一眼。 然后突然觉察到,这孩子的眼神好像跟狗子不太一样。 虽然小孩子和小动物都是外貌主义,但狗子的眼神是非常直白的花痴。 再看这小孩,虽然也是直勾勾的样子,但眼神却并不那么直白,安南看了两眼,竟没看出什么具体的内容来。 她原本想劝一直沉默的顾之屿理会一下孩子,此刻却不知为何,突然不想吱声了。 赵平安在一旁活跃气氛:“我伤心了!同样都是帅哥哥,小乖怎么不找我玩?” 胡翠兰白了他一眼:“有小顾在旁边比着,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帅?” 安南笑着道:“别这么说,赵平安也是难得一见的帅哥。” 顾之屿在旁边夹了一筷子香辣鱿鱼给她。 赵平安瞥了眼老妈:“你看,我偶像都承认了我的帅。” 胡翠兰:“那是给你面子。” 安南看了眼气鼓鼓的赵平安:“真帅,我不说假话。” 顾之屿又夹了一筷子香辣鱿鱼给她。 安南看着自己碗里的一堆辣鱿鱼,挑眉看他:“够吃了。” 顾之屿这才收手:“多吃点。” 几个人话题越扯越远,小女孩没再吱声,也没跟富贵、来福它们去玩,只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她只有刚进房间的时候,对三小只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接下来的时间,仿佛对它们既不感兴趣,也不害怕。 赵平安看了看她,说:“佩佩,小乖的情绪好稳定。” 楚佩佩点点头:“这孩子虽然有些胆小,但一点都不调皮胡闹。” 胡翠兰见顾之屿一直没怎么说过话,于是问道: “小顾,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啊?” 旁边的安南一边烤土豆,一边竖起耳朵听。 她稀里糊涂地就跟顾之屿在一起了,还真没了解过这些。只知道第一次搭他车时,他说过父亲早亡。 顾之屿回道:“没什么亲人了。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几个人都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 赵平安瞪大了眼:“顾大哥你是孤儿?” 顾之屿给安南夹了一筷子羊腿肉,慢条斯理地道: “也不算孤儿。我母亲还活着,但失踪了,父亲在我七岁那年车祸去世了。后来我就被送到了孤儿院。” 安南以为他一直都是意气风发的富家子弟,没想到他身世居然这么坎坷。 于是把手放在了顾之屿的腿上,轻轻拍了拍。 顾之屿用左手回握住她:“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楚佩佩感叹道:“那你是自己白手起家创立的顾氏?” 那么大个集团,白手起家?他现在才三十不到啊! 顾之屿摇头:“不是。顾氏是我爷爷的产业。” 赵平安惊讶:“你有爷爷?那怎么还会流落到孤儿院呢?” 顾之屿:“我父亲小时候被拐卖了,爷爷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十七岁了。” 安南欲言又止:“那你爷爷……” 顾之屿抿了抿唇:“我回来的第三年,他就过世了。” 安南看着顾之屿,感觉有些心疼。 他七岁就失去父母,一个人在孤儿院长大,好不容易回到了爷爷身边,才享受三年的亲情,就又是一个人了。 老爷子过世的时候,他才二十岁,想必接手顾氏的过程一定很艰难。 但他却把集团经营得那么好。 安南忍不住看着他出神。 越了解这个人,越觉得他身上的优点不计其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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