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被道闸杆和铁门拦住,几个年轻力壮的保安大声呵斥: “站住!干什么的?!” 赵平安和楚佩佩面面相觑。 末世已经两年多了,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失序的生活。 市区内再高端的小区,此时也都变成了可以任意出入的地方,哪还有什么门卫、保安? 赵平安诧异道:“这里的守卫系统居然还在正常运转?” 楚佩佩也感叹:“是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安南勾起嘴角:“那不是挺好?我们的安全又多了一道保障。” 不过她心里知道,这保障也维持不了太久。 上一世她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安保人员了。估计那些富人当时也弹尽粮绝,付不起工资粮了。 要么就是这群保安都已经…… 安南没有再多想,降下车窗回应:“老李,是我。” 保安之中,唯一一个年纪稍大的四十来岁的男人闻声靠了过来。 看清楚车里的人,顿时诧异地打招呼:“安小姐?” 安南笑了笑:“好久不见。” 老李眼睛有些湿润:“好久不见。安小姐居然还……” 他是在这里干了十年的老保安。 别墅区里的富人们眼高于顶,只有安南,每次出入的时候,总会跟他打声招呼。 因此老李对她的印象非常深刻。 尤其是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搬进来以后,常常是一副小人得志、趾高气昂的样子,动辄就用为难他们这些保安,来彰显自己的“高贵”。 衬托得离去的安南更加大方得体。 老李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彼此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一个独居女孩,能在危机四伏的天灾和暴乱的城市中存活到现在,确实算得上是奇迹了。 老李对安南家里发生的那些烂事虽然唏嘘,但他受雇于别墅区的业主,自然只能从通行名单里把她剔除。 上一次安南来取三棱刺,要不是陈太打过招呼,她也是进不来的。 安南笑着拍了拍身上背着的突击步枪: “运气不错,还活得好好的。” 老李看到步枪,身体紧绷了一瞬间。 这时,其他的几个保安也凑了过来。 “李哥,什么人啊?” 老李看着安南,想了想,回复道:“这是安小姐,以前也是这里的业主。” 安南笑着接话:“兄弟们辛苦。我准备回来住了,今天是过来看房的。” 安南的神态像是要来这里买房子一样自然。 几个保安面面相觑。 这是一种新型的抢劫方式吗? 有两个年纪较轻的男人刚想张口骂人,却很快注意到了她身上背着的枪,立马就消了音。 老李跟她相对熟悉,只好率先开口道: “安小姐,按照规定,没有业主们的允许,我们没办法把你们放进去……” 业主允许? 安南突然笑了:“业主允许我有的。是顾家的顾之屿推荐我们过来的。” “顾总?”老李诧异地看着她。 “对。”安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前两天她和顾之屿以及三小只闲来无事拍的“全家福”,给老李和他身边的保安看。 老李看着手机上跟安南坐在一起,神态亲昵的顾之屿,顿时愣住。 随后沉吟片刻,喊了一声:“小王,把门打开。” 安南满意地看了老李一眼:“再会。” 然后升起车窗,直接开车驶进了别墅区。 大门口的几个人都不解的问老李:“哥,你怎么凭一张照片就把人放进去了?” “对呀李哥,按流程,我们要去问过顾总,确定她有预约,才能放人进去的。” 老李看着汽车尾气愣神片刻,然后摇摇头: “跟顾总没什么关系。没有顾总,我们也得找个由头把她放进去。” 那个叫小王的一脸惊讶:“啊?为什么?” 老李白了他一眼:“你们还真想试试挨枪子儿的滋味?” 然后叹了口气:“人家要是想进去,直接用步枪把我们都扫射了就是。安小姐是个好人,没有持枪硬闯,留了咱大伙一命。” 说虽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现在的安小姐,跟他前两年认识的那个小女孩已经是两个人了。 虽然她刚刚也是笑着的,但眼睛里可没什么笑意。 一个女娃娃,能独自一人在外面活下来,想也知道她现在绝对是个狠角色。 不论是看在以往,还是现在的形势,他都不想、也没必要跟安南过不去。 保安们一时都没了声音。 但还是有人问:“可这样的话,我们要怎么跟其他业主交代?” 现在世道这么不好,他们想找一个每月按时给他们发工资粮的地方不容易。得罪了业主们,他们可就要饿肚子了。 老李却并不担心:“看刚才的照片,她确实跟顾总关系匪浅。我们就按照她的说法,说是顾家推荐的。” 其他几个保安点点头。 给他们这些人开的工资粮里,顾家和游家是占了大头的。 论起在别墅区里的话语权,这两家也是无人能比。 若是顾家推荐,其他的业主也说不出来什么。 另一边,安南三人顺利地进入别墅区,开始寻找空置别墅。 赵平安还在例行吹捧偶像:“我偶像就是善良,明明可以持枪硬闯,偏偏要凭智慧取胜。” 安南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可不是什么大发善心的好人。 只不过是觉得,这一群保安杵在那里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毕竟以后她们就要住在这里了,别墅区大门多一道防线,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 以后如果真的有暴徒入侵,这群人就算不是对手,也能起到个拖延时间和通风报信的作用。 把车靠边停下,三人背着枪、沿着主干道往上走,挨家挨户地查看。 前三栋别墅离大门太近,遇到危险首当其冲,不考虑。 从第四户开始往上走,大门紧锁、有人居住的直接略过。无人居住的就进去查看,对比条件。 有的空房里面的尸体都发臭了,这种清理起来过于麻烦,也不考虑。 三个人就这样挑挑拣拣,很快就引起了部分业主的注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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