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秀莲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却只觉得味同嚼蜡。 真是无语。 她今年四十五了,都快要到更年期了,还得被催着给老头子生二胎! 安兴业跟她是青梅竹马的同乡,比她大了四岁。两个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就确认了恋爱关系。 不过她念完高中,就没有再读书了。而安兴业却顺顺利利地读完了大学,还在读研期间,认识并闪婚了戚舒兰。 在法律上,她确实是小三。但事实上,后来的那个人是戚舒兰。 安兴业为了攀高枝,假称自己单身,疯狂追求富家千金,得手后残忍地抛弃了她。 她当时一生气,也闪婚了同村的一个男人。 不过,仅过了半年的苦日子,柳秀莲就清醒了。 凭什么负心汉在市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她却只能待在乡下,跟个庄稼汉过一辈子苦日子? 攀高枝可以,要带着她一起才行。 好在她婚后一直没急着要小孩,算是无牵无挂,于是果断离了婚,跑到临北市来找安兴业。 彼时他已经是戚家的上门女婿,住别墅、开豪车,好不风光。 面对投奔他的柳秀莲,直接翻脸无情,装作不认识她。 柳秀莲只好威胁他,如果不帮自己在市里安顿下来,就把事情闹到他岳父岳母和老婆那里。 让他们知道,家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好男人实则是个贪图富贵、脚踏两条船的负心汉。 安兴业为了自己的家庭和前途,只好妥协,用自己的工资偷偷给柳秀莲租了个小房子。 但他只出钱,不露面,不给柳秀莲任何接近自己的机会。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安南出生的第二年。 当初安兴业从学校毕业时,是按照岳父的指示,从公司底层开始做起的。 说是深入基层,才能好好磨炼自己,但老婆戚舒兰一进公司就是总经理。 同事们表面上敬着他,实则一直明里暗里的嘲笑他是吃软饭的。 在公司被岳父压一头就算了,见了自己的老婆还要叫领导,让他的男人自尊大受打击。 回到家就更累了,时刻都要扮演一个体贴温柔的好老公、好女婿。 就连过年的时候,也要跟岳父岳母待在一起,不能像其他男人那样,领着妻子孩子回老家陪父母。 只有等到了大年初三,才能回老家探亲。 亲戚邻居们的闲言碎语就没少过。 他为了找回面子,想要帮老家的亲戚们在公司里谋些闲职,却也被岳父果断拒绝了。 总之,随着时间的流逝,安兴业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婚姻失败又压抑。 虽然有花不完的钱,但一点男人的尊严都没有。 柳秀莲看准机会,趁虚而入。 富家千金不会伏低做小,她柳秀莲可是会的。 她温温柔柔地做起了安兴业的解语花,为他提供情绪价值,让他体验到一家之主的权利与威严。 很快,安兴业就沦陷在了她的温柔乡里。 等柳秀莲顺利生下安小北之后,两个人更是被牢牢绑在了一起。 她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安兴业抛弃。毕竟安小北的存在,足以证明他在婚姻里的不忠。 日子就这样过了许多年,直到戚舒兰去世,她才终于做起了名正言顺的富太太。 却没想到,天灾突然来了。 本来可以拿着钞票环球旅行、各种潇洒的她,如今却只能困在这豪华别墅里。 这就算了,还要被催着生儿子、给安家传宗接代。 安兴业是个非常传统的男人。哪怕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受了那么多教育,依旧坚定地认为,只有生了儿子,他的人生才算完整。 不过在戚舒兰面前,他一直装得跟小猫似的,一口一句:“以老婆的身体和意愿为先”。 转头到了她柳秀莲跟前,就变成了“我是我们家独子,必须要传宗接代”。 柳秀莲知道自己不像人家千金小姐,想不生就能不生。 对她来说,她和女儿都倚靠着安兴业,他的旨意自然是无法反驳的。 而且多生孩子确实也对她有利,生得多了,将来能分到的财产才会更多。 尤其是生了儿子,必然能让她母凭子贵——安兴业绝对不会亏待他的独子。 但柳秀莲做了很多努力,也没能生出来。 她做过试管,也尝试过各种高科技,别说儿子了,连个二胎的女儿都没有。 安兴业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的小蝌蚪不行了,非要执着的生个儿子出来。 一努力就是这么多年。 直到末世降临,柳秀莲才终于放弃。 这缺医少药的末世,她又不是疯了,为什么要当大龄产妇,给老男人传宗接代? 不过安兴业可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每天都盯着她的肚子。 柳秀莲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起身往楼上走去。 安小北一边吃东西,一边叫她:“妈,你不吃啦?” 柳秀莲:“不吃了,我去给你奶奶按摩。你自己吃吧。吃完把碗收拾干净。” 安小北“哦”了一声,心情也低落起来。 好不容易当上了名正言顺的富家小姐,还没怎么体验买买买的快乐,好日子就结束了。 家里食物有限,所有的佣人和保安都被爸爸打发走了,现在打扫卫生的工作都落在了她和妈妈身上。 这么大的别墅,打扫起来简直要半条命! 还不如住在以前的老小区里呢…… 柳秀莲上了三楼,打开主卧室的门。 里面躺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正是安兴业的母亲王丽梅。 柳秀莲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妈,我来了。” 王丽梅不满地看着她:“怎么才来!刚才外面是什么声音?谁家放炮仗了?”biqubao.com 柳秀莲温温柔柔地走过去,坐在床边:“妈,不是炮仗,是枪声。” 老太太噌地一下坐起来:“枪声?!怎么回事?” 柳秀莲简单地把事情讲了一遍。 王丽梅点点头,重新躺了回去:“告诉小北小心一点,别把那危险人物招到家里来。” 柳秀莲轻轻地“嗯”了一声。 王丽梅一边示意她给自己按摩,一边问:“你的肚子怎么样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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