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秀莲摇头:“我都没看清楚,她就进屋了。” 随后又道:“听白太太说,她是个独居女孩。外面那么乱,她独居还能好端端地活下来、搬进半山,可见是个狠角色。” 安兴业蹙着眉:“竟说些废话!她都能追杀到人家家里,我还能看不出她是个狠角色?” 随后叹了口气:“白家算是完了。” 柳秀莲心里暗骂,什么叫废话?这男人真是不会尊重人,总喜欢摆一家之主的派头,说什么都要怼她一下。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又柔弱地依偎在安兴业身上: “放心吧,他们之间的恩怨跟我们又没关系,火烧不到咱们身上的。” 安兴业皱着眉嘱咐:“告诉小北,明天去示好的时候要小心点,万万不能得罪了人家。” 柳秀莲点头:“嗯,我知道轻重。” 安兴业想了想,又犹豫道:“要不还是算了,别让小北去了。那孩子蠢笨,万一再弄巧成拙……” 柳秀莲直起身子,不赞同地看着他:“小心点就是了。去是必须要去的,既然已经做了邻居,打探一下对方是什么情况,我们以后也好放心。” 她还盼着女儿能跟那女孩交上朋友呢。 看今天这情形,这位新住户今后显然是要在别墅区里横着走的。 只要搭上了她的船,她们娘俩以后也可以横行无忌了。 柳秀莲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她不像那些出身优越的富人,有自己的矜持和骄傲,对她来说,不断地向上社交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阶级、尊严、脸面,在她看来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不断地抱大腿、换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和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不止是安家,响彻别墅区的枪声,让其他各家各户都在家里议论起来。 整个半山的人都十分紧张。 他们过惯了太平日子,这个新来的住户仿佛是一块大石,突然投进了别墅区这一汪平静的水里,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游家。 家政间里的唐绮云被枪声吓了一跳。 游家距离白家的位置较远,房子的隔音也比较好,因此虽然枪声很响,游家别墅里听到的声音却并不大。 但唐绮云还是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她还以为这里能相对安全一点呢,没想到这短短一天,放了四次枪了。 果然,在末世,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她把游太太的毛巾洗干净晾好,然后自顾自地沉思起来。 游家确实是个好地方。普通幸存者们想喝口脏水都难,他家却能洗衣拖地、照常生活,甚至雇佣女佣和保安。 待在这里,虽然不如穿越前好吃好喝,但好歹安安稳稳的、不用担心被饿死。 没错,唐绮云是穿越而来的。 悲催的是,别人都是穿到古代当千金小姐、锦衣玉食,她却穿到平行世界、迎接世界末日。 在她生活的那个世界里,一切都好好的。 没有天灾、国泰民安、欣欣向荣。 她刚刚通过选拔,成功考上心仪的养老单位,抱上了铁饭碗,准备开始自己摸鱼摆烂的舒坦人生。 却没想到去单位报到的路上,一辆报复社会的黑色轿车以一百多迈的速度闯了红灯,把正老老实实走斑马线的唐绮云直接撞飞了出去。 那叫一个七零八落。 悲催的她当场就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的时候,她就站在了这一片末日废土之上。 好消息是,她浑身的伤都没有了。 坏消息是,她的好工作也没有了。 更坏的消息是,这里是末世——她连饭都吃不上了! 唐绮云欲哭无泪。 她无父无母,是被奶奶带大的,奶奶去世后,孤苦伶仃的她好不容易考上了铁饭碗,以后有了国家爸爸当依靠。 却没想到现在连这个依靠也没了。 穿来这个世界后,她过了好一阵狼狈的生活。找吃的找不到,抢东西又抢不过。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成为史上嘎得最快的穿越女时,等到了游家的招聘。 游家的这份工作虽然不如她的铁饭碗好,但至少是捧上饭碗了,不用再饿肚子。 而且市里一片混乱,她每天都提心吊胆,连睡觉都不敢睡踏实,到了游家以后,她才终于睡了宿好觉。 没想到刚消停了两天,今天就噼里啪啦的打起了枪。 这让她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而且,除了枪声,她今天还遇见了那个神经兮兮的大少爷,也很可怕。 说什么让她舞刀弄枪、百步穿杨、胸口碎大石…… 她只是个女佣啊! 这个世界能不能正常一点?? 她就想安安静静的躺平摆烂,怎么就这么难! 唐绮云恼火了一会儿,准备上楼去取水果,给太太送去。 衣食父母还是要伺候好的。 刚转过身,却被身后的一道身影吓了一跳。 “啊!!” 那身影靠近了一点:“怎么,吓到你了?” 是游辰。 唐绮云看着眼前一头黄毛的大少爷,有些无奈。 又来了,这个神经病。 她垂下眼眸,作恭敬状:“少爷,您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游辰笑眯眯的看着她:“我在这里站了很久了,是你一直在想事情,才没有注意到。” 说完,盯着她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唐绮云无语,给有些资本家打工,是没有人权的!连自己的思想都要被窥探。 她一脸恭敬的敷衍:“回少爷,我刚刚在思考,这些毛巾要怎么摆放,才会更加美观。” 游辰挑眉:“你还挺认真。” 唐绮云依旧垂着眼睛:“职责所在。” 游辰抱着膀子:“少来,你刚刚想的肯定不是这个,说,到底想什么呢?” 唐绮云:…… 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到别人想什么? 眼见对方不依不饶地挡着去路,唐绮云有些着急。 太太在减肥,水果不能送去得太晚,得赶紧打发了这个神经病。 于是敷衍回道:“没想什么,就是被那两道枪声吓了一跳。” 游辰听到这,立马眼前一亮:“那你想不想知道,这枪声是怎么回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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