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芷珊愣了一下,瞟了眼她身旁的顾之屿:“他没告诉你今天的事?” 安南看了一眼顾之屿。 他只说有人反对她的入住,没提过她母亲。 怎么会跟母亲有关系?“那些人”又是谁?今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一涉及到离世的妈妈,安南立马有满肚子的问题想问。 顾之屿瞥了眼池芷珊,突然觉得有些头疼。这个人脑筋真的不太正常,简直是特别能惹麻烦的那种体质。 他对着安南诚恳解释道:“就是一些造谣和闲话,已经都解决了。本来觉得没必要告诉你,让你跟着生气……” 安南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收回视线。 她相信顾之屿。既然他说已经解决了,就一定已经解决了。 于是没再当着两个外人的面多问,准备回家再细聊。 顾之屿则转头看向池芷珊和贺远: “池小姐、贺先生,你们不必紧张,我们确实是来找宠物的,没有恶意。现在既然宠物已经找到,我们就告辞了。” 说着,一手牵着狗子,一手拉着安南,转身离开。 池芷珊和贺远站在原地紧绷了好一会儿,直到俩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才终于放下心来。 贺远:“我们进去吧。” 池芷珊看了眼两人离去的方向:“还是把院子里的这些装饰都撤了吧。太与众不同了,容易引人注目。” 贺远皱起眉:“可你向来最爱花草……” 池芷珊叹了口气:“现在这世道,还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能平安生活下去,就已经是万幸了。” 顿了顿,又道:“万一哪天这里真的闯进了什么恶徒,我们这一户这么特殊,一定首当其冲。” 贺远点点头:“好。” 然后惋惜的看了眼院子里这些假花假草假山水。 池芷珊很喜欢绿植,但极热之后,庭院里的植物几乎都枯死了,酸雨之后,更是寸草不生。 他为了让芷珊的情绪好一点,特意去市里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些装饰。 虽然是假的,但依旧美丽。池芷珊肉眼可见的开心了不少。 但这才没多久,就要全部拆掉,贺远有些舍不得。 池芷珊看出他的想法,说:“我喜欢的是生机勃勃,假的就是假的,哪里有什么生机……” 说到这,她眼里涌出泪花:“也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国外的情况如何。是不是此生都没机会再相见了?” 贺远见她哭,赶忙哄道:“你别伤心,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可能。我明天就把这些东西都撤了!你放心,我一定能保护好你,让你安安全全的见到父母。” 池芷珊擦了擦眼泪:“贺远,幸好有你。” 因为相貌实在丑陋,贺远本是池家保镖中最不受待见的一个。要不是身手确实了得,池家也不可能把他留下。 池芷珊是个颜控,喜欢一切美丽的事物,眼里容不下任何丑恶,包括人的脸。 因此,贺远一开始是很不受她待见的。 但没想到,患难见人品。 天灾后,其他的佣人保镖都跑了,有的见她孤身一人,还想把她的食物也都抢走。更有甚者,还对她起了不该有的歪心思…… 要不是贺远坚定的保护着她,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家里的存粮不多,财产她也没法调动,全靠贺远不离不弃的出去找物资回来养着她。 池芷珊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她当初不该以貌取人。贺远虽然相貌丑陋,但他的心比谁都正直美好。 贺远看池芷珊的脸上还有眼泪,下意识想帮她拂去,但抬了抬手,却到底没有触碰她。 “芷珊,咱们进去吧。” 池芷珊点点头,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 “你说,这两个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贺远愣了片刻。她的性格太爱憎分明,生活环境也一直很单纯,导致她有些过度理想化。 他措了措辞,道:“芷珊,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对白家来说他们是坏人,对有些人来说他们是好人。对我们来说,不过是需要敬而远之的人。” 池芷珊皱着眉:“但他们杀人就是不对的。” 贺远有些无奈:“是非对错不是我们能管的,你就别费心了。” 另一边,安南和顾之屿牵着狗、抱着鸡,往家的方向走。 四下无人,安南忍不住问:“你刚刚说有人造谣,谁造了什么谣?怎么会涉及到我母亲?” 顾之屿想了想,如实回道:“是你父亲。” 提到安兴业,安南沉默片刻,才又问:“是他造谣?那跟我母亲又有什么关系?” 接下来的一路,顾之屿给她讲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听完后,安南冷笑一声:“不用想,那个匿名通知书绝对就是柳秀莲他们搞出来的。” 经过了上一世,安南太了解这一家人了。 除了柳秀莲和安小北,还有谁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赶她走? 渣爹是个冷心冷肺的,向来是由着小三和私生女作贱她这个女儿。 她已经对他不抱希望了。 不过安南不能接受他们污蔑自己的母亲。 虽然她巴不得自己跟渣爹没什么血缘关系,这样她遭受的那些冷遇和委屈好歹还算有个理由。 但她了解母亲的为人。 在感情这方面,母亲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除了安兴业,她根本就没有与其他男人有过亲密交往。 而且安南看过自己刚出生的照片,跟安兴业小时候的照片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虽然她越长大像母亲的地方越多,但那也改变不了她是安兴业亲生女儿的事实。biqubao.com 当初母亲突发心梗亡故,安兴业还哭得跟泪人似的,现在才多长时间,居然任由柳秀莲污蔑她? 安南握了握拳。 虽然伤心于渣爹对自己的冷酷无情、见死不救,但看在前二十年的父女情分上,她原本打算跟他桥归桥、路归路,从此做个陌生人,各不相干的。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往她母亲身上泼脏水。 最可笑的是,得知顾之屿和她的关系,安兴业居然又把自己认了回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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