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趴在墙头上张望了一会儿,确定院子里没有人,才跳下高墙,轻松落地。 男孩仿佛已经见惯了母亲利落的身手,淡定的在路边的马路边石上坐下,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块糖,放进嘴里。 女人进了院子,刚想趴到窗前张望,别墅的大门却突然开了。 好在有浓雾遮掩,她的身形不算明显,立马反应迅速的就地一滚,闪身躲到了房子侧面。 她堪堪稳住身形,侧头悄悄看过去,就见别墅里走出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男人像扯着一块破烂抹布一般,拽出一个没了气息的老太太。 “本以为你也就能挺个两三天,没想到居然坚持了一个月。真是够顽强。”biqubao.com “托你的福,我最近还挺解压的。” “下辈子小心点,别做坏事,好走不送!” 男人很快走到院门前,把门打开,抡起手里的小老太太,甩飞了出去。 原本坐在路边的小男孩,一发现别墅的门打开,立马就往旁边的房屋废墟里躲。 只是才刚刚稳好身形,一个巨大的“烂肉”就砸在了他身边不远处。 “梆”的一声巨响,吓得他一下子把含在嘴里的糖吞了下去,咽的突然,差点没卡在嗓子眼里。 他捂着嘴,脸都憋红了,等到男人重新回到别墅里,才敢小声咳嗽起来。 院子里的女人那人重新进了家门,蹲在原地思考了几秒,没再按原计划的去扒窗户,而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她先来到儿子身边,帮他拍了拍背,确定他没事以后,才来到那具被丢弃的尸体旁边。 看到尸体的惨状,她忍不住皱起眉。 这老太太全身上下,只有脸和满头的白发是完好的。其余的四肢、躯干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刀伤。 而且这些伤有新有旧,有的已经溃烂发臭,有的还留着新鲜的血。一看就是遭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折磨。 除了这些伤口,女人还在她身上发现了几根未完全插进去的钢针。 她用手里的小刀扒了扒,发现这些钢针很多都已经弯了,看形状和颜色,明显是反复使用了很久的。 女人皱起眉,脑袋里已经有了这老太太生前的画面。她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拉起儿子: “这家是个变态。走,去下一家。” 小男孩往别墅那边看了一眼,然后乖乖跟在妈妈身后,继续沿着主路往前走。 主路两旁的房屋大多数都已经倒塌或者荒废,雾气太大,远处的情况看不清楚,只能走到哪看到哪。 过了一会儿,女人感叹:“这富人区的状况比我们想象的要糟糕啊。” 小男孩重新含了一块糖:“妈妈,那我们还要继续吗?” “当然,兄弟们都等着呢。” 正说着话,女人终于又发现一处完好的房子。按照老办法轻松进到院子里后,她悄悄扒在窗户上,盯着里面看了好一会儿。 五分钟后,她爬出院子,收好钢丝,叫起坐在路边的小男孩:“走吧,就这家。” 小男孩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有男人?” “嗯。” “是只有一个么?” “看着是。”女人顿了顿:“不过也说不准,不排除楼上还有其他人的可能。见机行事吧。” 男孩问:“为什么非要有男人才行?” 女人回:“同性相斥、异性相吸。我是女人,当然是对着男人比较好说话。” 男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母子俩在院门口站定,女人清了清嗓子,放声喊道: “你好!有人吗?” “不好意思,有人在吗?” 喊了没几声,很快就有人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是个颧骨高突、脸颊凹陷、相貌奇丑无比的男人。 他隔着院门,警惕的看着母子二人:“有事?” 女人把小孩拉到身前:“你好,这位小兄弟,我们是逃难过来的,实在是没有落脚的地方,能不能麻烦你收留我们几天?” 男人皱起眉,打量着母子二人:“什么逃难?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女人拽着孩子,可怜巴巴的张口道: “我们是临北市宽城区的,自从起了大雾,市里就乱成一团,每天都打打杀杀的,死了好多人。我家人全都没了,我们娘俩好不容易才从市区里逃出来……” 男人拧着眉打断她:“我是问,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别墅区大门不是有看守的保安么?” 女人可怜兮兮的神情停滞了一瞬。 这男人不太好忽悠啊。他根本就没有在听她说什么。 听都没有听,又怎么会生出同情心?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了表情,面上依旧是可怜兮兮的样子,回答对方的质问: “我们过来的时候,岗亭的两个保安正在互殴,我见大门开着,就带孩子先跑进来了。他们打红了眼,没顾得上理我们。” 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保安打红了眼,没顾上理你们?” 女人见他像是不信,连忙解释:“对。这个雾气能让人迷失心志,市区里好多人都是这样,打起架来六亲不认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男人:“你不会也突然发作伤人吧?” 男人依旧皱着眉头,刚想说什么,屋里却突然传出一道女声。 “贺远,谁啊?” 女人握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屋里还有女人?那可不太好办。 女儿家大多心细又难缠,光这男的一人都不太好忽悠,再加个女的,肯定是不能成事了。 她动了动胳膊,宽大袖口里隐藏的小刀立马不留痕迹的落在了手中。 找准时机,解决他们吧。 别墅里,一个年轻女孩缓缓走了出来:“贺远,是有人需要帮助吗?” 女人听了这话,手一顿,收回了小刀。 贺远回过头,拦住池芷珊:“你别出来,外面雾气大。” 池芷珊站住脚,探头看向院外可怜兮兮的女人和小孩:“他们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么?” 贺远刚想给她解释,外面的女人就抢先嚷嚷开了: “好心人,请你帮帮我们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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