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老爷子没有说话,转眼看了看儿子。 游辰接到自家老父亲的眼神,慢悠悠的走上前,接过了保安队长手里的炸药包。 一边拎在眼前查看,一边漫不经心的问:“没想伤害我们?那你拿着炸药包是想干什么?” 那人一脸紧张:“我是被逼的!要是我不拿着炸药包过来,就会被杀掉的!” 还强调道:“我特意拿了个威力最小的炸药包,就应付了事地往你们院子里一扔,不会伤到人的。” 游辰把手里的炸药包交给游老爷子,低声道:“自制的,威力的确不算太大。” 然后坐回椅子上,问:“你说你是被逼的,被谁逼的?” 那人吞了吞口水:“我们老大。” 游辰满脸不耐烦:“既然张嘴了,就把话说清楚一点。我怎么知道你老大是谁?” 说着,从腰间掏出一把枪,瞄准了他的头:“少跟我耍花样。” 那人同时被两把枪指着,额头上不断有汗泌出,说话都有些抖: “我叫张三,来自苍狼帮。我们老大叫董志彪,看上了洛安山这块宝地,想要把别墅区据为己有。他带着大部队先去一号别墅,准备拿下一号别墅之后,再过来打你们。在大部队过来之前,彪哥让我先用炸药消耗一下你们的实力。” 被游辰威胁着,这次他的话说得极多。 不过交代的事情半真半假,既没有出卖南归雁,还谨记自己的任务,给董志彪那边引了一把火。 一旁的游老爷子皱着眉问:“刚才那声爆炸也是你弄的?” 张三连忙摇头:“不是,是我们帮派的其他人,炸的五号别墅。” 游辰挑眉:“为什么是五号别墅?” “我们老大派人来打探过,说五号别墅也比较有实力。” 游家的父子俩对视一眼。 别墅区居然有人混进来过。看门的老李前不久还来领过门岗人员的工资粮,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游老爷子看着张三,沉声问:“你们来了多少人?” 张三老实答:“二百人。” 老爷子“蹭”的一下站起身:“二百?” 就连一向吊儿郎当的游辰也严肃了起来:“这二百人现在都在一号别墅?” 张三想了想:“应该快到了。大部队比我的速度要慢。” 眼见两父子脸色难看,张三生怕他们一怒之下把自己杀了泄愤,连忙吹捧道: “我早就听说过游家的威名,心里对游总、小游总一直非常崇拜……所以真没想伤害你们!” 说着,他看向自己身后的保安队长刘健:“这位大哥能作证,我刚才连你们的院子都没想进,就准备在门外往院子里扔扔炸药包,根本伤不了人的!” 游家父子压根就不在乎这个没什么威胁的张三。他们心里想的都是那浩浩荡荡攻打别墅区的二百人。 家里的保镖身手再好,毕竟人数有限,根本不可能一次性抵挡二百人。 而且他们的手上没有连发武器,在对方人多势众的情况下,手枪很容易被人抢走…… 游老爷子双眼充血,盯着张三问:“他们都带了什么武器?” 张三知道,雁子姐是想让副帮主有来无回,因此巴不得把他的信息多透露一点给敌人。 于是实话实说道:“刀剑棍棒之类的冷兵器人手一把,热武器的话有几把霰弹枪、几把自制的土枪、还有一车炸药包。” 听到对方有热武器,游老爷子的后背上瞬间出了一层汗。 一旁的游辰拧着眉问:“一车炸药包?什么车?” “面包车。” “我擦!”游辰骂了句脏话。 紧接着,父子俩都没有再说话。保安队长刘健脸色煞白的问:“游总,小游总,这可怎么办?” 游辰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有些烦躁的指了指张三:“先把他弄死。” 张三瞪大双眼:“哎!你怎么能……” 话还没有说完,身后的刘健就出了手。连枪都没有用,直接抽出怀里的小刀,一刀割破了他的脖子。 屋子里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游辰看着刘健,沉声吩咐: “家里留两个保镖,一个在院子里守着,一个进别墅里贴身保护我爸妈。你带上其他所有人,跟我走。” 游老爷子立马反对:“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出去!” 游辰:“我心里有数。” “我说不行!”游老爷子转头看着刘健:“你拦着少爷,谁也不许出去!” 刘健又是着急,又是为难,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游辰的表情难得的认真严肃:“不出去,难道全都留在这里等死?” 他面色冷凝:“我游辰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眼见自家老爹还想再说什么,他打断道:“现如今首当其冲的是顾家。我们必须抓紧现在这个时间,趁他们的注意力还在姓顾的那里,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做点什。否则顾家一倒,唇亡齿寒。” 说着,他勾了勾嘴角:“你不是总讲,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就会跟姓顾的合作么?现在还真让你说中了!” 他拿起桌上的炸药包,握紧自己的枪,果断向外走去。 游老爷子虽然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自己的儿子,哪有不心疼的?于是立马也想跟上。 游辰皱起眉:“你老胳膊老腿的,别出来拖我们的后腿!” 说着,突然展现出一股沉稳的气质:“爸,你得在家陪着我妈,她比我需要你。” 游老爷子愣住,但还是抓住了游辰的手:“你……” 游辰反应极快的挣脱出来,还拍了拍他的肩: “急什么!成了,我自然会安全回来。不成的话,你这老头也活不了太久,到时候咱们黄泉路上照样能见。” 游老爷子骂:“你这混小子!” 但也终于不再纠结,垂下手,叹了口气:“记得,我和你妈在家等你。” 游辰眨眨眼:“你儿子没输过。” 说着,关上了书房的门,疾步离去。 到了楼下,刘健按照他的吩咐,叫上了其他保镖。 游辰戴上防毒面具,吩咐道:“把唐绮云带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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