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安南,就连一向淡定的顾之屿都呆愣了一下。 搞什么? 被对方抓住的居然是安兴业?? 此时屋内的楚佩佩几人也正站在别墅的单面玻璃前往外看。 “不对啊!这也不是三小只啊?” “对方怎么架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 “咱们是不是可以往外冲了?干死这帮丫的!” “先等等,安南他们还没有动作。” 此时外面的安南心情很复杂。 先不论她对渣爹的爱与恨,就单论这个出场她也是万万没想到的。 看到那封威胁信的时候,她想当然的就认为对方手里绑着的是失踪的三小只。 惴惴不安了一整晚,以为被人拿捏住了软肋。结果对方居然是安兴业?? 怎么说呢,有一种等待已久的压轴菜是大米饭的无力感。 与她的反应完全相反,安兴业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眼睛里立马绽放出了兴奋的光芒,仿佛看见救星似的,激动得唾沫横飞: “南南!我的女儿啊!” “终于见到你了!快救救你爹我啊!” 当初,安兴业一时不察,被埋在了倒塌的十四号别墅里。 原本以为小命休矣,却没想到,房子塌下来的时候,恰巧有两个水泥板以十字交叉的形势横亘在他身体上方,形成了一个狭小的、但却可以救命的安全空间。 因此,他只是受到了一些惊吓和擦伤,并没有危及性命。 当他第二天终于从里面费力爬出来的时候,本想直接去一号别墅里找顾之屿和安南,却没想到看见了来别墅区废墟里挖物资的王登和安小北。 一想到这么多年居然被一个司机给戴了绿帽子,还傻乎乎的替别人养孩子,当时就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无奈腿上还受着伤,想要冲上去打死王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要是让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爷俩离开,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毕竟前天晚上,柳秀莲他们还不顾他的哀求,硬是撇下他一个人,带着他的物资离开。 现在苍天有眼,这个奸夫和野种居然又重新回来了!安兴业回头看了眼一号别墅的方向。 安南和顾之屿就住在这里,又不会跑掉。但如果现在不跟着这王登,以后很有可能就再也报不了这绿帽之仇了! 于是安兴业决定,先偷偷跟在王登和安小北身后,找到他们现在的落脚之地,然后趁着他们一家三口睡觉的时候偷袭他们,把他们全都杀死。 等收回了自己的物资,再回到半山别墅,找安南道歉,寻求庇护,从此过上新的人生。 却没想到,忍着腿伤的他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跟在王登和安小北身后爬到了他们在山里隐蔽的住所。 夜深想要动手的时候,却因为过度饥饿,手上的锤子没有拿稳,一下子砸偏,落在了王登的脑袋旁边,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紧接着,王登反应极快的从床上一跃而起,一脚踢在安兴业的脸上。随后便是一阵拳打脚踢,将他又一次活生生打晕了过去。 在安小北的求情下,柳秀莲和王登并没有将他杀掉。但却把他捆在房间里各种羞辱折磨,让他生不如死。 这一对不要脸的奸夫淫妇,居然还强迫他每晚观赏他们的夫妻夜生活。 看着自己的老婆和司机这样羞辱自己,安兴业有好几次都被气得活生生呕出血来。 这样屈辱的日子过了没多久,他们这一屋子人就被苍狼帮抓了起来。 安小北被挪去了妓营,安兴业和柳秀莲、王登一起,被关在了人羊营里。 原本以安兴业的身体状态,根本支撑不了这么久,但是他沤着一口气,一定要看着奸夫淫妇比自己先死。 于是他像个蟑螂一样,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硬是活生生熬到了现在。 直到那一天,他在病痛和饥饿的折磨下,知道自己恐怕捱不了多久了,于是想要在临死之前,亲自解决了柳秀莲和王登。 不过他的身体状态非常差,硬拼是肯定不行的。 于是就趁所有人都浑浑噩噩的沉浸在半梦不醒的睡眠中时,故意打了王登身边的人一个耳光,然后自己再偷偷装睡,嫁祸给他。 人羊营里的人本就一直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每个人的情绪都压抑到了极点。 这一个耳光,瞬间把别人压抑已久的抑郁、愤怒、憋屈都打爆发了。 再加上王登为了保护柳秀莲,又得罪了不少人。每次人羊营的看守过来提人的时候,他都故意把别人挤出去。 那些被挤出去的人不乏有很多是在场之人的伙伴。因此,安兴业这么一挑拨,仿佛点燃了导火索,瞬间引爆了火药桶。 先是那个挨了耳光的男人,对着王登直接挥起了拳头,然后之前有朋友被王登挤出去的,见状也跟着帮他一起打。 眼见王登吃亏,一旁的柳秀莲也加入了战斗,躲在王登身后,时不时伸出手偷袭别人一把。 很快,附近几个被拳脚不小心波及到的人也加入了打斗。人羊营里乱成一团,终于惊动了看守。 安兴业一个人默默的苟在角落,看着王登、柳秀莲和其他打架的人一起被带出去,终于长出了一口恶气。 这人羊营本就是为人鱼肉的地方,在这里闹事,被带出去,都不用想就知道后果会如何。 他躺在角落里,嘴角微微勾起。把这两个狗男女送出去先行一步,他这也算得上是能闭上眼睛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过了没多久,居然又有人专门过来,把他找了出去,问他是不是安南的父亲。 安兴业听到安南的名字,心里又燃起了希望。果然!亲生的女儿才是他的福星,安小北那个野种根本就没法比! 南归雁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生怕他根本活不到第二天,特意让医生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治疗,还给了他果腹的食物。 就这样,安兴业终于熬到了现在,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安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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