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弯下腰,把小君抱起来,走到宴会厅,放到了他母亲的身边。 其实别说这一世了,就单上一世,她手上都没少沾熊孩子的命。 只是这个小孩实在是过分成熟、懂事,半点都不讨人厌。 他嘴上说不会报仇的时候,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坚定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这孩子一定会为了母亲,找到她来报仇。就像她刚刚为自己的母亲,杀了安兴业那样。 虽然欣赏他的成熟和勇气,但彼此立场不同,她必须要解决了他,不能给自己和顾之屿、富贵它们留下半点的隐患。 安南抬起头,对顾之屿道:“其实对这孩子来说,这样的结局还挺好的。” 顾之屿牵起她的手,重新往粮库走:“怎么说?” 或许是说给他听,也或许是说给自己听,安南认真道:“痛快的死去,胜过痛苦的活着。” 顾之屿听见这话,突然回想起刚才那孩子一脸“你这女人不讲武德”的表情,勾唇道: “那孩子要是听到了,一定又会气愤的问,‘那你怎么不痛快的去死?’” 安南扬了扬眉:“我不一样。我活得很快乐,半点痛苦都没有。以后也会痛痛快快的活着!” 顾之屿轻笑着揽住她的肩:“走吧。做点让你快乐的事去。” 安南一脸防范的抬头看他:“干什么?你这男人!也不分个场合……” 顾之屿挑眉,伸出手指敲了一下她的头:“想什么呢!” 安南捂住额头:“你想什么呢?” 顾之屿凤眼微微上挑:“我是想带你去收物资。” 顿了顿,反问安南:“怎么,收物资不快乐?” “我还以为你又要……”安南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走吧。收物资去。” 顾之屿嘴角微翘:“走。” 站在他们身后的富贵满脸疑惑。 每次这俩人凑到一起时说的话,它都听不懂。biqubao.com 明明每个字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组成句子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它就不懂了。 而且每次他们一说这种让它听不懂的话,就会出现一种莫名奇怪的暧昧氛围…… 安南回头看了它一眼:“发什么呆?快跟上!” 两人一狗很快重新回到了粮库。 这里的物资全都是用成排的货架分类摆放的。相对重要的东西刚刚已经被南归雁搬到了前面,因此收起来十分的省力。 这苍狼帮也不愧是实力强劲的大帮派,储粮库里的食品、饮品都十分丰盛,不比她之前在山与基地收的东西少。 除了基本的粮食、蔬菜干、零食、烟酒以外,还有很多晾干的腊肉。 她盯着那些腊肉看了一会儿,没有往空间里收。 眼见富贵还嘴馋的跳起来去扒,顾之屿连忙阻止,捏着它的耳朵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肉做的,就敢往肚子里咽?” 富贵咂了咂嘴,反应过来什么,没有再去扒。 东西收得差不多的时候,安南注意到一排比较特别的架子,单独陈列在角落里,还特意贴了两个标签,专门写了南归雁和董志彪两个名字。 但架子上除了一些巧克力和糖果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好奇的随口说了句:“这架子是放什么的,怎么都空了?” 一旁的富贵有些不好意思的嘟囔: “被我给吃了呗!鹅肝、鱼子酱、人参、鹿茸……满满一架子,都是好玩意!在主人那儿都要限量吃,在这里却能一次性吃到撑。鼻血都给我干出来了!” “啥?!” 安南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家狗子:“你吃了满满一架子??” 这狗疯了吧! 富贵也惊了:“我了个去!忘了你们现在能听懂我说话了!” 随后赶紧找补道:“其实也不多,还有兔爷和来福呢……我也就吃了三分之一嘛!” 安南嘴角抽了抽。这么大的一个六层货架,除了一格子的糖果巧克力,剩下的全都吃得一干二净,就算是三小只平分,那也吃得太多了! 更何况,以她对三小只的了解,它们是不可能均分东西吃的。基本上都会进了富贵的肚子里…… 安南弯下腰,有些担心地检查起它的身体。 谁会把人参当零食大把大把往嘴里塞啊!不流鼻血就怪了! 不过检查了也看不出来什么,外表没有异常,内里有没有紊乱根本不知道。 她揪住富贵的耳朵:“人参鹿茸那种东西是这么吃的么!不要命了?” 平时在家,她都是科学喂养、平衡饮食的。现在医疗条件不好,很多先进的设备也没有,她生怕哪里照顾不周,让三小只病从口入,然后又找不到专业的兽医治疗。 没想到一个不注意,这三个家伙自己在外面胡吃海塞起来了! 安南果断决定:“大肘子延期吧,补过劲儿了伤身。” 富贵立马不乐意了,委屈巴巴地哼唧起来。 顾之屿在一旁笑着安抚:“你南姐的意思是延期几天,不是不给你了。最近先控制一下吧。” 眼见帅哥哥也不打算帮它说话,富贵只好悻悻的点了点头。 从储粮库出来,两人一狗又来到了隔壁的冷冻库里,收了些冻货。 随后从一楼开始,挨个房间逛了起来。有什么好的东西就都收入囊中,包括发电机、燃油等各种杂七杂八的,一个不落。 另一边,妓营的一个房间里。 柳秀莲正抱着安小北,哆哆嗦嗦的蜷缩在床上。 她的身上满是伤痕,昨天刚换的干净衣服此时已经被撕得破破烂烂的扔在地上。 安小北的情况比她更糟糕一些,除了伤痕,还有各种溃烂的脓包。 她两眼发直,面无表情的从眼角流出一行泪来:“妈,我不想活了。” 柳秀莲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小北,别说胡话。人要活着,才会有希望。” 安小北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希望?在哪?” 柳秀莲也落了两滴泪,没有说话。 安小北抿了抿干裂的唇:“我活着不会有希望,只有越来越深刻的绝望。” 柳秀莲赶忙摇头:“不!人只要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你相信妈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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