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候的胡翠兰原本在老家做着一份稳定体面、父母满意的工作。也因为工作体面、长相周正,家里的门槛都快要被媒婆踏破了。 但她却果断拒绝了所有的相亲对象,然后在父母的反对下,坚决辞去了那份并不喜欢的工作,选择离开家,自己出去闯一闯。 当时没少被父母指着鼻子骂她是不孝逆子。 胡翠兰的母亲还多次表示,因为女儿的任性,自己一把年纪被气得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结果就是胡翠兰连着三天,半夜闯进父母的卧室,质问他们“不是睡不着觉么,为什么打呼噜?” 最后坚持己见的胡翠兰离开老家,在各种不赞同的声音中,选择了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 几年后,还真的做出了不错的成绩。还在这个过程中认识了赵平安的爸爸,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这个如同爽文大女主一般的人生走向,让所有人都以为,像胡翠兰这么有追求、有能力的女人,一定会有大成就。 家里的所有人,包括她丈夫都希望她能够耕耘事业、更进一步,获得世俗意义上真正的成功,带领整个家族完成阶级跨越。 但她那时偏偏想要趁着自己年轻,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孩。 没错,不是父母催生,也不是公婆要传宗接代,甚至她压根不是想给老公生一个爱情的结晶。 只是为了自己,想要一个拥有自己血肉的小孩。 当时她的事业正在上升期,社会上的所有声音都在告诉她,这个时候生孩子显然是不明智的选择。 但她却说“钱赚多少算多啊?”“我的人生没有标准答案,老娘就要自己高兴。” 于是,赵平安出生了。 自那以后,所有人都以为,生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孩,胡翠兰应该会就此变成一个贤惠的、无私的、伟大的母亲。 谁知她早早的就把赵平安给送到了托班,让他不要打搅自己享受美好人生。 别人家的母亲都说:“乖儿子,妈不爱吃,你吃吧。” 胡翠兰却说:“乖儿子,妈爱吃这个,你别吃。” 周围的家人朋友都认为她是一个自私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所以在赵平安父亲去世的那年,大家都猜测,胡翠兰用不了多久就会带着孩子改嫁、另寻新欢。 却没想到,她又一次让人大跌眼镜,这么多年居然一直都独身一人,自己把孩子给抚养成材了。 有人夸她忠贞,她还不乐意,说:“我不是在为谁守节,我只是没有遇见第二次爱情。” 胡翠兰的父母去世前评价女儿:意想不到的疯癫一生。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取悦自己有多快乐。快乐到老天都看不下去,让她莫名其妙的得了个狂躁症。 不过那也不影响她跳广场舞、四处旅游,继续爱自己、随心而行。 听完了胡翠兰的故事,楚佩佩、李诗韩都若有所思。 上网时常常刷到的那句话:“你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妻子、母亲”,在此刻仿佛有了具象化的表现。 这句话说着容易,现实中真的很少有人能做到。 胡翠兰今天多喝了几杯,此时有些微醺,扬着嘴角看着在场的众人,坦然的承认: “全世界我最爱我自己。先爱自己,再爱别人,连儿子也不例外。” “我经常被骂不孝女,也常常被指责是一个不够称职的妻子、儿媳。但是吧,我一直都是最满意的我自己。” 这一刻,所有人看着她,仿佛眼前不再是那个年过半百的阿姨,而隐隐看到了年轻时候的那个肆意的、洒脱的胡翠兰。 赵平安突然举起大拇指,咧着嘴道:“老妈,你很酷!” 其实比起一位牺牲自己的妈妈,他更喜欢这样快乐的、充满蓬勃生命力的母亲。 一旁默不作声的安南也想起了戚舒兰。 是啊,她最希望母亲能快乐的活着,是不是优秀企业家不重要,是不是称职的好母亲也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安南希望她能自由的、快乐的活着。 顾之屿见安南有些红了眼睛,知道她的心思,默默抓住了她的手。 安南转头看他一眼,反握住他温热的手。 众人就这样从中午一直玩到天黑,才意犹未尽的散去。 等送别了所有人,屋子里只剩下安南和顾之屿两个人时,安南感叹道: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天灾前那些领导们都喜欢组织员工团建了!” 她看着顾之屿:“这聚在一起玩一玩,是真的能增进了解、加深感情啊!我感觉大家的凝聚力都增加了不少。” “那是因为你们本来就是朋友。”顾之屿道:“跟笑里藏刀的领导、口蜜腹剑的同事这么搞,是搞不出这种效果的。” “你说的对。”安南笑着说:“看来你们顾氏没有这种团建文化了?” 顾之屿轻哼一声:“不搞那些没用的。” 安南挑眉:“那你们搞什么?” 顾之屿:“他们搞钱,我搞企业,大家分工明确,不谈感情。” 安南勾了勾唇:“看来我们家不如顾氏,也是有原因的。安兴业就很喜欢在公司里搞这一套,动辄就让员工们利用休息时间出去团建。”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又聊了一会儿,才回房休息。 第二天,楚佩佩等人按照计划,去官方基地买了房,还给安南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你是说,我的房子被换成了一百平的?!” 楚佩佩笑着点头:“是的。地震后,官方对最早买房的住户们做出了补偿,新盖的那栋大房子优先分配给你们了。喏,这个是新钥匙。” 然后又道:“我买的还是六十平的,就在你那栋的对面。跟赵平安和龙从安在一栋楼里。 你介绍的那两兄弟确实厉害,八面玲珑的,居然还能讲价,帮我们省了不少粮。” 安南接过钥匙:“那就好。” 楚佩佩心情不错的跟她道别:“那我先回去了,剩下的物资我还得再好好规整一下。” 安南点点头,把她送出院门外。刚想关门、转头回家,却突然被人叫住。 “安小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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