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佩佩却道:“走走走,不聊了,进屋好好打扮打扮去,我和诗韩帮你弄弄发型什么的。再怎么天生丽质,结婚的妆造怎么能敷衍?” 发型? 安南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行。走。” 几个女人刚上了楼,门铃就响了。 顾之屿起身去院子里开门。 这场婚礼,除了这些伙伴以外,唯一受邀的外人就是游辰。 顾之屿之前敏感的察觉到了游辰对安南的小心思,所以特地让龙从安去给游家也递了份喜帖。 主打一个情敌必须见证这无法插足的爱情。 没想到打开门,外面却不是游辰,而是陈婷婷。 顾之屿辨认了好几秒,才将她认出来。 实在是她的变化太大。原本满脸胶原蛋白的小姑娘,现在面黄肌瘦,成了皮包骨头,原本的长发也已经剪掉,一眼看去,活生生老了十岁。 陈婷婷看着西装革履、连头发丝都收拾得无比精致的顾之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说明来意: “顾总您好,我是专门来道谢的,感谢你和安小姐帮我报了仇,还救了我。” 然后有些局促的解释:“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前段时间……不在状态,就一直没过来。” 陈婷婷岂止是不在状态,她是差点把自己活活饿死在家里。 之前没有回家的时候,她尚且还能打起精神来,毕竟父母的离世太突然,就像一场梦一样。 等回了家,亲手把父母埋在院子里,她才真实的感受到亲人离开自己的痛苦。 家里安静的可怕。 起床的时候,第一反应想去找妈妈,主卧里却空荡荡的一片。 煮面条的时候,下意识拿出三人份的挂面,下锅了才反应过来,爸妈都不在了。 找出一本以前最喜欢的书,想转移注意力,但却根本看不进去。只有眼泪一颗颗的落下,把书页洇湿。 父母离去的阴影无处不在。她哭了一场又一场,一遍遍的扇巴掌、自虐,想用身体的疼痛压过心里的痛苦。 但没有用。 她又做了很多南归雁的小人,用针狠狠的扎,把头拔下来扔到脚底碾碎…… 也没有用。 没有什么能够缓解她心里的痛。 于是她开始不吃饭。一动不动的躺在地板上,不知道过了个几个日夜。最后应该是快要饿死了,弥留之际,她出现了幻觉。 浑浑噩噩间,她看到父母满面笑容的朝她走了过来,依旧温柔,但却不愿意接她走。 他们要她好好活着。 等陈婷婷再睁开眼,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疯狂的吃东西、喝水,把稻草一样的头发剪掉,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找出家里所有剩下的食物——既然她没死,那就好好过完剩下的时光,活到她彻底没有了活路,爸爸妈妈自然就接她走了。 随后亲手做了一些糕点,带过来向两个恩人道谢。要是没有他们,苍狼帮的那群恶棍还会逍遥的活着。 顾之屿看了眼她手上的蛋糕盒:“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陈婷婷坚持把糕点塞到了他手上,然后往他身后看了看:“安小姐在么?” 既然是道谢,自然不能少了另一个恩人。 顾之屿看着自己手里的糕点,沉吟片刻,还是告诉对方,他们今天结婚,新娘子在梳妆打扮。然后客气的邀请她参加。 这是恩人的喜事,陈婷婷自然欣然应邀,但是看了眼顾之屿手上的糕点,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够了。 原本她是想着,现在这世道,食物是最珍贵的,比什么古董字画都值钱,所以才会做了糕点送来。 但既然人家结婚,应该再送一些有纪念意义、寓意更好的东西。 于是赶忙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们结婚。稍等,我很快回来!” 说完,转身一溜烟的往家跑去。 等气喘吁吁的到了家,陈婷婷翻找出一个大箱子。 里面是母亲以前逛街的时候,顺手给她购置的精美黄金。说是等她以后结婚了,可以填到嫁妆里的。 里面有一套金凤钗、奢华凤冠、还有寓意天长地久的黄金九宝。 她是用不到这些东西了,把这份美好祝福转赠给顾总和安小姐吧。 带上箱子,陈婷婷又马不停蹄的往一号别墅赶,中途路过池家别墅的时候,随意往里一瞥,正看见贺远在院子里发呆。biqubao.com 他席地而坐,面前是一个简单的坟。 陈婷婷的眼睛又有些湿润。这一幕,她家的院子里也每天都在上演。 犹豫片刻,她走了过去,隔着院门道:“贺大哥,你还好么?” 贺远眼神发散,陈婷婷喊了好几声,他的眼神才逐渐聚焦,但却依旧仿佛不知身在何处一般,浑浑噩噩道:“什么?” 陈婷婷张了张口,又把话吞了回去。 她比谁都清楚,这种时候,什么安慰的话都起不了作用。 沉吟片刻,她开口问:“顾总和安小姐今天结婚,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去?” 或许看看别人的幸福,他们也能跟着短暂的幸福一会儿。 结婚? 贺远反应了一会儿,低头看向手里握着的银镯,摩挲了几下。 他抬起头,突然有了些力气:“我去。” 然后从地上起身:“等我换身干净衣服。” “好。” 等两人赶到一号别墅时,恰巧在院门口碰上了游世鸿和孔慈。 出来开门的顾之屿对陈婷婷和贺远客气的点点头,然后有些诧异地看向游老爷子。 游老爷子先笑盈盈的说了句吉祥话:“恭喜顾总喜结良缘啊!” 然后才解释道:“我那个不孝子,前段时间离家了,还没回来。就由我们老夫妻单独过来祝贺啦!” 顾之屿挑眉。游辰离家了? 这小子总不会是挖他墙角挖不到,气得离家出走了吧? 他看了眼笑容满面的游家老夫妻。大喜的日子,来者是客。于是打开门,带着四人一起进了婚礼现场。 等所有人都安稳落座,吉时也到了。 随着新娘子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众人一起见证了一个特别……炸裂的婚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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