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男人悻悻的闭了嘴,老老实实的跟在那人身后,继续往前走。 只见那山本君一边走,一边还时不时的用手结个印,口里也叽里咕噜的念念有词。 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眼前一亮:“扣扣得嘶!” 高个子没反应过来:“啊?” 山本君切换成汉语,又重复了一遍:“在这!就这附近!” 高个子显然也很高兴:“太好了,总算找到了。” 两人加快了脚步,爬上一个小山坡,被积雪掩埋了一半的营地赫然映入眼帘。 最大的那个帐篷最醒目,其它的小帐篷们一半都在雪层以下,只剩上半部分的帐篷顶露在雪面上。 整个营地静悄悄的,只能看见帐篷,却不见半个人影。 雪面上零星有一些走路的痕迹,不过却不是人的,看起来像是什么体型庞大的四脚动物。 高个子有些害怕:“山本君,这好像不太对啊……” 山本健人的脸色比他还难看,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前走。 两人就近挖开几个帐篷,里面都是躺得安详、没了呼吸的冰人。 很明显,这些人都是在睡梦中被冻死的。由于天气寒冷的缘故,他们的尸体保存得十分完好,半点都没有腐烂。 高个子男人又道:“山本君,你弟弟真在这吗?我看这营地好像是没有活口了!” 山本健人咬着牙,用腔调奇怪的汉语骂道:“小明老师!你滴,再胡说,信不信我杀了你滴干活?!” 高大明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话了。 他和山本健人原是门对门的邻居,山本健人租住的房子就在他家对面。 由于高大明是个资深动漫迷、会一些简单的本子国语,这位本子国邻居就时不时的找他聊聊天,请教一下汉语。 高大明是孤儿,情商又比较低,平时没什么朋友,所以也很愿意跟邻居多走动、多交流。两人经常一起吃个饭、约个夜跑骑行什么的。 山本健人因为经常跟他请教汉语,还亲切的称他为小明老师。可以说,在天灾前,两人还算是相处得比较不错的邻居了。 直到天灾降临、社会秩序崩坏,高大明才惊奇的发现,自己这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外国邻居居然还会忍术。 他来到华国,就是想用自己的忍术挑战这里的民间术士,以此来证明他们国家的忍术才是最厉害的,完全能够碾压神秘而历史悠久的华国。 但没想到,他才刚刚适应了华国的生活,还没等找到华国的大师,天灾就已经来了。 小区里很快乱了起来,人们为了一口食物像野兽一样互相攻击,同住一个楼层的两人自然就联合起来自保了。 当然了,与其说是联合,不如说是高大明单方面投靠了山本健人。 别看这家伙身材矮小,但刀法和忍术是真的厉害,很快就成了他们那一片远近闻名的杀神,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敢惹他的。 不过他并不满足于在小区里称王称霸,而是想出发去寻找自己的弟弟。 据山本健人所说,他父母早亡,原本幸福的一家四口只剩下了他和弟弟山本真二。 兄弟俩是在家族其他亲人的庇护下长大的。虽然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但两人的志趣却完全不同。 哥哥山本健人痴迷于修习忍术,誓要把家族世代流传的术法发扬光大。而弟弟山本真二却痴迷于赚钱,干起了倒卖古物的勾当。 兄弟俩谁也不理解谁,但还是不约而同的来到了华国。 一个到青城古城里盗墓捞金,一个到山城寻找一个古老的术士家族、想要比武。 在意识到这天灾不会结束以后,山本健人也顾不上再找什么术士,而是赶紧动身去找弟弟。 毕竟他弟可没有学习忍术,甚至连基本的武士刀都不会用。如果他不去找他,那弟弟是很难在末世存活的。 暴雨初期,本子国就已经沉没,他们山本家族自然也不复存在——弟弟真二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高大明没办法,只能跟着山本君一起出发,跨了好几个省来寻亲。 倒不是他和这个邻居的关系有多亲,而是两人之前在小区里,已经得罪了不少邻居和小团伙。要是山本健人离开了,他自己根本没法继续生存下去。 高大明想着,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别的亲人,靠自己又没能力生存下去,还不如跟山本君一起搭个伴,能活多久是多久。 两人从山城千里迢迢、跋山涉水的来到大西北,足足用了两年半的时间。 就算是末世以前,想要不搭飞机从山城到大西北,也是很艰难的事情,更不要提他们还经历了极热、大雾、极寒。 也就是山本君这个会忍术的能人,才能做到。 在这个过程中,两人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他们算是地位平等的朋友和邻居,但这一路几乎都是靠着山本的能力才平安度过了许多难关,身手平平、总是求救的高大明自然而然的就沦为了对方的小弟和跟班。biqubao.com 这不,他稍稍说错点话,就要被山本君骂。 高大明怀疑,要不是对方需要一个能给他打杂、还能陪他聊天缓解寂寞的伙伴,或许早就把他撇下了。 见山本健人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浑身都在发抖,高大明只好低下头,轻声道: “你弟弟有什么特征吗?我帮你一起找。” 山本健人深吸了一口气,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回答道:“个子不高,脸上很多麻子。” “好。”高大明应了一声,但却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这算什么明显的特征? 这些人的脸全都附了一层冰霜,他还得一个个的把冰霜化开,才能看得清人脸上有没有麻子,简直不要太费事! 不过他只敢在心里吐槽,行动上还是十分迅速的跑过去找了起来。 两人一个从营地头,一个从营地尾,挨个帐篷的挖、找。 没一会儿,高大明的嘴角就咧了起来:“全是外国人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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