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那位教主的论调,不跟他一起信奉光明神、向神赎罪的,可都是要在十八层地狱里饱受无尽的折磨的。 牛敢当果然立马清醒过来:“呸呸呸!死胖子说的都是假的!” 安南的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家伙,称呼都换了。 牛敢当骂骂咧咧的念叨了几句以后,求助似的看向安南: “他说的都是假的,对吧?我老婆才不会在十八层地狱里受罪呢!她从来都没有做过坏事,经常参加无国界志愿组织,救助弱势人群和小动物…… 要是这样美好的她也要下地狱,那简直没有天理了!” 安南拍了一下傻大哥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点。 然后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他:“那俩人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加失温死的,你看那像是上天享福了的样子么?” 她是真的对这神教的论调嗤之以鼻。 人活着就努力好好活,总琢磨死了以后的事情做什么? 牛敢当接过望远镜看了看那对母子,又瞅了瞅自己手背上微微渗血的纱布。 大声骂了句:“那狗屁教主就是在骗人害人!” 他这句话的声音实在是大了点,安南吓了一跳,赶忙看了眼周围。 好在其他人都在跟台上的白袍女一起欢呼庆祝母子俩的“成仙飞升”,口号声震耳欲聋,根本没人能听到他们最后一排在说什么。 但还是叮嘱了一句:“大哥,你小声点,不怕被这里的信徒们活撕了?” 牛敢当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妹子,我这人就是脾气急……” 就这样,险些被洗脑入坑的牛敢当,被安南及时拉下,回归了正途: “妹子,咱快走吧!别在这里耽搁时间了,赶紧去找国强吧!” 安南指了指前面:“你那小舅子就在前面第三排,等一会散场了就见到了。” 牛敢当愣了一下,随后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不可能!国强他是最坚定的无神论者,怎么可能会信这个邪教!” 安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这么多年走南闯北的,见识也不少。不也差点入坑了?” 顿了顿,强调道:“而且你到这才第一天。他可是天天生活在这里的。” 牛敢当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又默默地嘟囔了一句:“我确实……但是国强他不可能。他的精神内核不是一般的稳。” 安南指了指门外:“我跟外面那两个圣女打听好了,他确实就在这里。一会儿散场了就能见到他了。” 牛敢当还是不可置信,嘴里念叨着:“这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呢……” 安南没有再跟他多说什么。 他家人有没有信教都跟她没关系。反正不管啥信仰,都不耽误她买东西。 高台上,小胖哥和他老婆带着几位圣女念了“送走灵魂”的咒语,然后让人把两具尸体抬到了后台。 这场无比扯淡的聚会才总算是到了尾声。 一屋子人又是唱歌、又是鞠躬的,非常有仪式感的结束了今天的聚会,在圣女们的指挥下有序撤离。 安南、顾之屿和牛敢当往后靠了靠,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被之前守门的那两个女孩带着,往高台那边走去。 听两人那意思,他们作为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幸存者,必须要先跟教主打个招呼才行。 安南知道宋国强聚会后也不会直接离开这里,而是跟教主聊一会天,于是顺从的跟着她们往前走。 一路上,牛敢当一直在张望着,试图找到宋国强。 但直到走到了高台旁边,都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 台下的人此时都已经走光了,而高台上只有高高在上的教主、几个白衣圣女,以及一个正在跟教主说话的白发老人。 牛敢当盯着那老人的背影,心底默默念叨了一句:这位老大爷的身高倒是跟我家国强差不多。 不过他年岁太大了点,不可能是…… 正在这时,那个正在跟教主讲话的男人动了动,微微露出了小半边侧脸。 牛敢当登时愣住。 随后不可思议的喊了一声:“国强??” 白发老人闻声立马转过头来,露出了完整的一张脸。 安南他们这才看清楚,对方哪是什么老人,面相不过也就是四五十岁的样子。 只不过白头发太多,后背也佝偻着,所以看背影跟个七八十岁的老爷爷似的。 牛敢当一下子哽咽了,手脚并用的往高台上爬:“国强!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白发男人也是一脸的惊讶,一边赶紧伸手去扶他,一边喊道:“姐夫!是你?!” 仿佛是没想到自家姐夫还活着,宋国强的样子比牛敢当还要激动几分。 “姐夫!你这些年都在哪?怎么回到济山来的?你还好吗……” 安南看着他们亲人相认的感人场景,跟顾之屿一起默默地走向一旁,从高台两侧的台阶走了上去。 虽然她终于找到了想找的人也挺开心,但可不会像牛敢当似的,用爬的上去。 此时的牛敢当已经快要哭岔气了,抱着自家兄弟、心疼的摸着对方的头发: “呜呜呜!你小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宋国强眼里也带了些泪花,不过还是轻声安慰道: “你别担心。我也没怎么样,就是这几年比较操心,难免气色差了一些……” 安南看着宋国强那一头白发,心底也有些动容。 宋国强比牛敢当小,也就是四十出头的年纪,如今头发竟然全白了,脸上的褶子比牛敢当多了好几倍,脊背也弯着。 一看就是身上的担子大,操心操得太多了。 可见牛敢当说的对,这人确实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这时,身旁的顾之屿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将她半个身子都挡在了身后。 安南转过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并没有跟她一样看宋国强和牛敢当,而是直直的盯着对面的教主和圣女们。 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安南正好对上了小胖哥的眼睛。 那满面油光的“野猪精”正直勾勾的盯着她打量。 安南瞬间生理性厌恶。 瞪着眼睛喊了一句:“你瞅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319/755725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