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时分,谢容景骑着马一路绕过山头南下,他身前怀里坐着云妩,小小的一团人儿乖乖的坐着,好看的一张小脸有些惨白。 “谢容景,春杏她会好好的吗?” 谢容景正勒着马绳驾马沿着郊外的道路走,夜色静谧,身前坐着的少女的声音有些微颤。 “小姐放心,我带小姐走的时候看见他们已经撤了,他们的目标是小姐,方才一路都有追兵跟着,我已经将他们甩开了。” 谢容景轻声说道,云妩心里担忧得厉害,并不在意谢容景没有自称奴。 听着谢容景的安抚她这才放松了些,一路上她都紧绷着一颗心,如今放松下来了才隐隐约约的闻着了淡淡的血腥味。 云妩身上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她侧头看去这才发现了谢容景左臂上有道不浅的伤口。 衣裳都被划破了,似乎是骑马颠簸所致,如今还在汩汩的往外渗着血。 “你受伤了?” 云妩的声音带着惊诧,软绵绵的,她不禁想到了些什么,随即转头微微抬起眼眸看向了谢容景。 好像是她上马的时候受的伤,当时有个蒙面人持刀想要杀她,谢容景护着她挡了一下才得空将那人踹倒在地。 “皮肉伤,不疼。” 谢容景只轻描淡写的说着,依旧紧紧拽着缰绳沿着道路寻找落脚的客栈。 身前坐着的便是他的小姐,小姐身上的淡淡幽香萦绕在他的周身,他手臂上这点伤算得了什么?若能得小姐的几分怜惜,那是福气。 夜晚的天气有些寒凉,云妩打了个寒颤不自觉的缩了缩肩膀往身后谢容景的怀里靠近了几分。biqubao.com 云妩如今思绪万千,未曾注意到谢容景因为她的靠近而有些变得沉重的呼吸。 她和谢容景现在不能继续往姚城去,也不能马上折返回京城,怕后头有追杀的人埋伏,谢容景带着她往附近的城池去了。 “谢容景,先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云妩软糯的声音传来,谢容景见方才骑马远行了这么久都没有人再追来,便勒绳子将马停了下来。 正好附近是条溪流,环境幽静,他们可以在此休整一会儿,他的小姐金枝玉叶,断不能叫小姐累着了。 谢容景先是自己下了马,再擦干净了手心这才伸了过去,让云妩将手放在他干净的手心里借力好下马车。 周遭的路有些泥泞,谢容景当即便脱下了身上的外袍铺在了地上。 “小姐先坐着休息一会儿……” 云妩身上穿着月白色的冬装,谢容景不愿让她身上白净的衣裳沾染上了泥泞。 云妩坐在他铺在地上的外袍上,白白净净的雪团子和周遭郊外荒凉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谢容景半跪在外袍上仔细的将边缘展开,随后在想要起身的时候,却被云妩忽的拉住了手。 云妩软绵绵的白皙的手抓着他的手腕,他的眸色暗了暗,有些不自然的垂下眼眸。 “小姐可是渴了?再行些路程应当能看见客栈了……” 谢容景话还未说完,便看着云妩拿着她那锦帕子缠绕住了他左臂的伤口处。 那帕子并不大,刚刚好缠绕了一圈,云妩从未帮人包扎过伤口,手法笨拙的打了一个小结固定。 “多谢小姐关怀……” 谢容景的声音低沉,漆黑的眼眸掩藏着难耐的喜悦。 云妩别扭的坐回了原位,琥珀色的眼眸躲闪般的挪开了视线,头上的珠钗也跟着晃悠了两下。 “本、本小姐才没有关心你这个贱奴呢,就是觉得你要是伤得太严重了,还怎么带着我逃?哼……” 她娇纵的微抬起下巴不去看他,月色下白净的小脸很是娇软。 “你傻跪在地上做什么?快点给我坐过来,地上脏死了,你再不坐下来我就不要和你骑一匹马了!” 从小被宠惯了的千金大小姐自顾自的往旁边挪了点,宽大干净的外袍上给谢容景留了大片的地方坐着休息。 谢容景的心被软得一塌糊涂,小姐口是心非的样子他好爱啊,好喜欢好喜欢,好想亲亲啊。 小姐能不能再骂他一次贱奴啊……谢容景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但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 谢容景垂眸之时注意到了云妩那白净的手背上沾染了些脏污。 他随即便小心翼翼的用自己最干净的一处袖口仔细的将云妩的手背擦得干干净净的。 谢容景觉得他的小姐不应该这样狼狈,她就应该打扮得像瓷娃娃一样住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 然后他每天伺候小姐沐浴更衣,洗漱用膳,晚上还能负责给小姐暖床,嘿嘿…… 两个人休整了一会儿才重新上马继续沿着道路走,很快就到了附近城镇旁的一处客栈外。 此处来往的大多数都是家境贫寒的赶路人,这客栈看着环境也不大好,但方圆几里内也就这么一个客栈。 客栈宽敞的院子里,谢容景小心翼翼的将马背上坐着的云妩扶了下来。 云妩正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座客栈,谢容景一手勒着缰绳一手从怀里拿出了身上的银两。 一共有两锭碎银,在这穷乡僻壤的客栈里定两个房间是足够的。 但是……谢容景将其中一锭碎银给收了回去。 云妩有些犯了难,她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而且今日出门身上的首饰就只带了一个珠钗,还是娘亲曾经的嫁妆,她是舍不得拿着去抵换的。 “小姐……” 谢容景低沉的声音传来,云妩抬头一看便见谢容景将手里那一块小小的碎银递了过来。 “我身上的钱够小姐定一间客房歇息,我去马厩里睡就好,无妨的……”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却让云妩眸色一怔,她下意识的就看向了院子一侧角落里的马厩。 那里头有两匹马,地上都是脏污的茅草铺盖着,黑灯瞎火的连个能躺的地都没有。 但谢容景好似习以为常了一般,他牵着马的缰绳正准备往马厩走去。 “等、等一下。” 云妩忽的开口说道,谢容景牵着马的脚步停了下来,月色下他那张好看的脸轮廓分明五官俊秀。 她那琉璃般的眼眸流露出一丝犹豫,但又看向了那脏污不堪的马厩,看到了谢容景左臂上那为她而受的伤…… “你,跟我一起睡……”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335/7300106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