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更半夜之时,谢容景才轻手轻脚的回到了客房,彼时云妩还睡得昏沉。 他轻轻的在床榻边坐下,好看的眼眸静静的看着云妩姣好的睡颜。 “小姐……” 谢容景的声音低沉,他伸手动作轻柔的摸了摸云妩那粉嫩欲滴的唇。 “小姐……对不起,我必须要离开小姐一些时日了,小姐会想我吗?会舍不得我吗?” 他的声音带着不舍和眷恋,眸色幽深,随即俯身不断的吻着他的小姐。 谢容景要回萧国了,他要把握住这次机会,联合曾经暗中联络过的臣子,在萧帝病危时一举拿下皇权。biqubao.com 他原本只想好好活着,但如今却想将权势全部都收入掌心。 他必须要坐上他那昏庸父皇的位子。 “我不会让小姐沦为他们争夺储君之位的牺牲品……” 卫国皇室的皇权之争就让他们争就好了,但小姐是无辜的,他也要做皇帝,还要让卫国对他俯首称臣,这样小姐就再也不会受到伤害。 谢容景低沉轻柔的声音却显得格外的坚定,因为他的亲吻,让原本昏睡着的云妩感受到了些异样。 她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但并未醒来,粉嫩的舌尖舔了舔泛着水渍的粉唇,随即嘟囔了几声。 “唔……糖葫芦……” “不是在吃糖葫芦,小姐……方才是我在吃小姐的唇呢……” 谢容景轻笑了一声,俊秀的眼眸里满是不舍,可他的小姐是听不见的,她还以为自己在梦中吃糖葫芦呢。 谢容景舍不得离开云妩,但到天亮之后他就该不告而别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俯身亲昵的蹭着云妩白嫩的脖颈,闻着她身上幽若的体香。 “小姐,不要嫁给卫从瑜,更不要喜欢上别人,好不好?” 谢容景恳求般的说道,一边贴着他的小姐那软绵绵的身子一边自顾自的低声呢喃。 “小姐只喜欢我一个就好了,小姐也是我一个人的……” 待他事成之后便要日日夜夜都缠在小姐的身边,要每天都能抱抱小姐亲亲小姐…… 夜幕渐渐退散,天边已经开始泛白,谢容景嘱咐了留下来的几个暗卫在暗处仔细护好云妩之后,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暗卫们按照谢容景的吩咐做好了一切,随即便藏匿在了周边,只待着丞相府的人来将云妩接走。 清晨,云妩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正是春杏那十分欣喜的脸。 “春杏。” 她一时之间还有些恍惚,下意识的以为昨天的事情只是一场梦,如今她还在丞相府的闺房里醒来。 但揉了揉眼睛看见春杏身后熟悉的简陋的客栈房间布局这才醒悟,原本不是做梦啊。 “小姐!” 春杏欣喜万分的都要哭出来了,连忙扶着云妩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她红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云妩一根头发丝都没少,这才放下心来。 “小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好在今早奴婢和老爷派来的护卫们看到了谢容景沿途留下的记号,这才顺着路找到了小姐。” “谢容景……” 云妩的意识逐渐清醒,这才发现客房内已经没有了谢容景的身影,就连地铺也被收了起来。 “对了,谢容景呢?他去哪儿了?” “这……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带着人找到小姐的时候,这儿就小姐您一个人。” 春杏摸了摸头茫然的说着,她也觉着有些不对劲,她带着护卫寻找的时候分明看见了沿途树上留的记号,还刻了“谢”字,但到了此处之后便只找到了小姐。 “兴许是他不想再为奴了,趁着这次机会逃跑了吧。” 春杏说道,她并没有多想,因为谢容景只是一个奴隶而已,兴许是他不想再在丞相府受人驱使,趁此机会自个儿跑了。 “小姐昨日遇险的事儿并未伸张,老爷他可担心小姐了,马车已经在外头候着了,小姐快随奴婢回京城吧。” 春杏喜笑颜开,昨夜悬了一整夜的心也放了下来,连忙俯身低头帮云妩穿好鞋子。 云妩那好看的眉头微蹙,垂眸便瞧见了床边用油纸包着的一串糖葫芦。 她怔怔的拿起了那串色泽诱人的糖葫芦,刚想问是不是春杏给她买的,却忽的瞧见了那被压在油纸下的一张字条。 春杏正在仔细的帮云妩穿好鞋袜并未注意,云妩将那字条拿了起来,上面赫然是谢容景的字迹。 “小姐,等我。” 云妩看得云里雾里的,她实在想不通谢容景会去哪里,分明昨天一点征兆都没有。 她将那字条紧紧的攥在手心里,想着这糖葫芦定是谢容景给她买的。 这是什么意思?等他?他这是有急事才会离开的吗? 他为何不当面和她说清楚?他不是还受了伤吗?到处瞎跑不告而别!还买了个糖葫芦来哄她…… 气死本小姐啦! 云妩气呼呼的刚想将手里的糖葫芦给扔了,但又舍不得,只好生着闷气狠狠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糖葫芦。 还挺好吃。 不行,回京城路程远,她要慢慢吃,不能一下子吃完了,要不然没东西吃了。 也不知道谢容景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他会去哪里呢,会不会有危险呢……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云妩坐着马车这才停到了京城丞相府的门口,旁人都以为她是刚从祖宅扫墓回来的,实际上并非如此。 静谧的院子里,云丞相正背着手不断在廊下踱步,他走来走去走来走去的,看着旁边的几个随从都要头晕了。 云丞相心里正惴惴不安的担忧着他的宝贝女儿呢。 “爹爹,我回来啦!” 听到了熟悉的女儿的声音,云丞相连站定了脚步抬头看去。 他想象中他的闺女因为逃亡可能会受伤会很狼狈。 然而……云妩正一手拿着吃到只剩下最后一口的糖葫芦,笑意盈盈的朝着他走来。 她那小脸蛋白白净净,就连发髻也整整齐齐的,身上一点伤也没有,衣裙也是干干净净的,和出发前一模一样。 看上去根本不像逃亡回来了。 不过这样好啊,云丞相擦了把额间的汗,闺女啥事没有那就是最好了。 云妩昨日逃亡路上都被谢容景照顾得好好的,一点伤也没有,就连停下来休息,都是坐在谢容景干净的外袍上面,他还趁着她睡着的时候细心的给她擦去脸上的灰尘。 “爹爹!” 云妩快步上前扑进了丞相爹爹的怀里,云丞相担忧了一天一夜的心也终于能安定了下来。 在听云妩说是谢容景的功劳最大之后,云丞相本想好好奖赏他一番,但没想到他却是不见踪影了。 在卫国,奴隶逃跑是常有的事,派人去抓回来严刑惩罚一番就好了,但那人救了他的宝贝女儿,他也就没想追究。 云丞相此时也没想到,他以为的逃跑了的奴隶,日后会摇身一变成了萧国的新帝。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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