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冽熟悉的声音传来,云妩转头看了过去,将她提起来的那人便是祈言。 他眉目清冷如画,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稳稳当当的提着小兔妖。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阿妩忘了?你身上的玉牌上有为师的心头血。” 祈言的声音清冷,云妩这才想起了还有这档子事。 糟糕糟糕,她方才竟忘了这一点了。 祈言的视线低垂落在了被他提着后颈的小白兔身上。 她脑袋还系着一块小布遮掩着,兔脑袋圆圆滚滚的。 祈言伸出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动作不紧不慢的将她脑袋上的布给扯了下去。 “该和为师回宫了……” “不去不去!” 云妩连忙挣扎了起来,被祈言提在半空中手脚根本挣脱不开,那原本就有些红的眼睛更红了一些。 “你骗我,我不要回去成婚了!我要回去找妖王妖后!” “你都知道了?” 祈言微微蹙眉道,他抬手摸了摸云妩的兔脑袋,当即便发现她已然开了情根。 “什么疗伤什么身孕,都是诓我的,哼!放开我放开我!” 云妩的声音带着些哭腔,手脚并用的挣扎了起来。 她是真的生气了! 南天门那边守卫的人背对着他们没听见,方才周遭也并无旁人路过。 祈言的眸色微暗,想来阿妩是知晓了先前的那些事情了。 但是,他又怎么会放开她呢? * 如今已经到了司夜星君布星挂夜的时候,天宫渐渐暗了下来。 玄霜宫的寝殿内只点了几盏烛灯,显得幽暗了许多。 随着一道仙法闪过,祈言便出现在了寝殿里头,那白皙的好看的手上还提着兔子形态的云妩。 揪着后颈提起来其实一点也不疼,云妩的兔形态通体雪白圆润,小小的一团显得可怜巴巴的。 祈言动作轻柔的手里的那只兔子放在了寝殿的床榻上。 随即便抬手施法,一道光诀闪过,床榻上的云妩便幻化出了人形。 只不过是未着寸缕的。 寝殿稍显幽暗,更衬得云妩的肌肤雪白,她小小的很是娇弱想坐在床榻上,连忙用手臂抱着遮掩着身体。 “呜呜呜…我要回妖族,不要在这里了……” 云妩的声音带着哭腔颤颤巍巍的说着,一双好看的眼睛泛着泪光,眼尾和鼻尖都是红扑扑的。 因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缘故,身上雪腻腻的肌肤白里透着点粉,看着像天边的云彩,诱人极了。 祈言表面清清冷冷,实际上那修长的手已然握紧了。 “阿妩,你听我说……” “你分明都知晓我是带着妖王妖后的任务来的,还装着不知道的样子,你究竟要对妖族做什么!” 云妩用那颤巍软乎的声音鼓起勇气说道。 她被祈言变回人形的时候他还不给她变衣裳穿! 结果下一秒,哭得鼻尖红扑扑的小兔妖就祈言俯身给压在了床榻上。 他的眉目清冷,眸色幽深的贴着她未着寸缕的绵软的肌肤。 “阿妩乖……你不是说了想要修成仙的吗?” “不修了不修了!你别想再骗我了,我才不会再信你了,你说要帮我修仙,定然也是骗我的……” 云妩的声音软糯糯的,还生气的使劲摇了摇头。 “乖……我先前诓骗你是有理由的,并不是故意的……” 祈言的声音出奇的柔和,他看向被自己压在床榻上的云妩,那眼眸更为漆黑幽深了。 云妩并不知晓自己如今红着眼尾还未着衣服的样子是如何的挠人。 祈言抬手安抚般的用微凉的指尖碰了碰云妩的耳朵。 情根来了的小兔妖对耳朵更为敏感,下一秒,那人形的耳朵便忽的一下变出了兔耳朵。 “阿妩,想要尽快修成仙,光是修炼和行善是不够的,这一点我是不会骗你的。” 祈言的声音低沉又沙哑,俯身低头用那微凉的薄唇蹭了蹭她眼角滑落的泪珠。 “不过,为师知道还有一个方法……” 云妩颤颤巍巍的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渐渐的停住了哭泣的声音。 祈言的眸色幽深,确实还有一个方法能让云妩尽快羽化成仙。 那便是双修。 一是他乃神族,如此一来可为云妩引入神力,仙力和云妩身上的妖气是排斥的,但神力并不会。 二是,祈言也是存了私心的…… 就在祈言刚准备开口再哄一哄这小兔妖同他双修的时候。 便见那红着眼尾的云妩忽的放下了遮掩着那锁骨下方的手,转而有些难受的抱着肚子。 “疼……呜呜……” 祈言神色一怔,随即微皱着眉头抬手施法,一件月白色的寝衣便穿在了云妩的身上。 他还以为是自己这番行径让她着了凉,虽说妖族的人化形之后不怎么会生病。 然而云妩还是捂着肚子神色十分难受的样子,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软枕上。 祈言坐在床榻边上已然没有方才那般的心思,只是眸色低垂担忧的看着她。 他紧锁着眉头抬手施法,手心处显现出了淡蓝色的幽若的光,随即轻柔的贴上了她的肚子。 “你方才可吃了些什么?” “就、就吃了一个仙桃……” 躺在软枕上的云妩红着鼻尖抽抽噎噎的说着,她如今觉得肚子可难受了。 祈言这才了然,看着云妩这般难受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了无奈的神色,随即剑指一拈素手轻挥继续施法。 “那仙桃定是蟠桃仙人园子里的,仙气充沛,你吃之前并未散去妖气,吃多了定然腹痛。” “可是…我就只吃了一个,真的……” 云妩的声音显然弱了几分,方才突然的腹痛都让她一时放下了祈言骗她的事情。 因为实在是太难受了呜呜呜,又疼又热的,好像肚子里有团火。 不过祈言的法术倒是让她好受了一些了,她想起来清兰给她的时候好像是说什么先摒去妖气的。 祈言抬手收了法术,随即低垂着眼眸看着委屈巴巴的云妩问道。 “多大?” “就、就这么小……” 可怜巴巴的躺在床榻上的小兔妖心虚的说道。 她用手比划了一个足足有她三个拳头大小的圈圈,还因为心虚又比划着缩小了一点。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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