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青山一早就蹬自行车去大队工作了,佟慧今天也去城里了,她准备做生意,要去城里了解一下行情。 如今家里就剩下了云妩一个人,她也是会做家务活的,但是因着身子不好力气又弱,云青山说什么都不肯让她干活? 出门前云青山和佟慧就把饭菜都给做好了,家里也打扫得很干净,不需要云妩再动手。 云妩吃完了饭正在洗碗的时候,忽的就听见了外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因为他们院子的门还是木门,上面的铁环敲在木门上的声音格外响亮。 云妩连忙放下了手里都碗筷,快步的往那紧闭着木门而去。 她还以为是隔壁的林婶子又过来给她送东西了,结果打开门一看。 “许大哥?” 云妩扶着门边神色有些诧异门外站着一穿着白褂衫的高大男人,严严实实的挡在门口。 正是许行舟。 他那古铜色的皮肤和有力健硕的臂膀,在烈日下晒出来的肤色虽然不白,但看着十分干净整洁,配上那利落的寸头和五官俊朗的脸。 人长得是有野性痞气,眉眼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 “许大哥是来找我哥的吗?” 云妩轻声问道,随即将微微打开的门又拉开了一些,她仰着脖子抬头看向他,想着他是怎么长的,竟比她高出那么多来。 许行舟的视线微微低垂,落在了这开门的小姑娘上。 她身上穿着白色的棉麻长裙,头发半披着垂落肩头,那张小脸白皙娇俏,眸色莹润透着羸弱。 “不是。” 许行舟咽了咽喉结,忽的觉得有些发渴,这样莫名的感受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云妩不由得握紧了门边,实在是许行舟皱眉的样子让她误会了什么,他长得野说话也野,皱起眉头的样子看着不大友善。 许行舟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和那群婶子说完就连农活也不干了,撂下铁锹一路就来找云妩了。 但真到了云妩面前,那高大健硕的男人便有些扭捏了起来。 但面上还是不显,依旧是那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神情。 许行舟的视线有些躲闪,随即状似随意的说道: “娶我。” “啊?” 云妩有些怔怔的眨巴眨巴莹润好看的眼眸。 他奶奶个腿的…… 许行舟心里咒骂一句,因为他一说出口就发觉自己说错话了,抬起手猛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让自己清醒清醒。 “我是要说……” 为了掩饰窘迫,几乎是下一秒的事情,他大声的说道: “老子想娶你!” 许行舟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凌厉冷峻的眉眼透着认真。 云妩那好看的眸子透着茫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后知后觉的时候那耳根子都红了起来。 她那透着病弱白皙的脸颊染上了红晕,看得许行舟那眼睛都深了两分。 * 云家主屋里头那四方桌子边坐着云妩,许行舟就端坐在她对面。 而云妩的身边,云青山和佟慧二人一左一右的站着。 云妩是上供销社打电话告诉了云青山这事,云青山一听连忙就跟大队里头请了假。 又赶去接了佟慧,他载着佟慧蹬着自行车飞奔回来的,车轮子都要踩冒火了。 “许兄弟,这可是大事,不能开玩笑的啊!” 云青山委婉的说道,许行舟也觉得自己来的实在是太仓促了。 他竟都没提什么礼品,就直接上门来了。 许行舟直接站起身来歉意的朝着他们鞠了一躬,随即认真的说道: “大哥,嫂子,今天这事是我太突然了,对不住……我明天就把彩礼备齐送过来。” 大哥大嫂?怎么还直接喊上了? 云青山和佟慧两个人面面相觑,坐在两个人中间的云妩面色不由得更红了些。 虽说从前也有人想跟她说婚事,但是都是找的媒婆来交谈的,她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直接的人。 “不是……” 云青山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连忙拉着许行舟让他赶紧坐下来。 “不是彩礼的事,我和青山的意思是,这结婚不能开玩笑,现在都是提倡自由婚姻。” 站在云妩身边的佟慧微微皱眉说道,抬手轻轻拍了拍云妩的肩膀。 “要看小妩的意思,小妩要是乐意,那咱们就再继续商量。” 佟慧毕竟是经历过上辈子失败的婚姻的,遇到了差劲的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不幸。 虽说许行舟这人曾经救过云妩,看着是个好的,但佟慧还是不大放心。 许行舟随即看向了云妩,她那娇小的身子坐在椅子上显得柔柔弱弱的,此时正微红的脸颊抬头看着他。 云妩并没和许行舟有太多的接触,印象最深的是他曾经冒着暴雨救过她一命,可见他是个心肠好的。 许行舟之前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里待着,也不会说那种漂亮话,他摸了摸利落的寸头随即说道: “你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他话说得诚恳,那五官俊朗的脸上带着认真的神色。 从来媒婆上门来都是跟姑娘说介绍男方的条件怎么怎么好的,以此来让姑娘能点头答应。 可许行舟却不按常理来,没让媒婆来说媒,反而自己急忙的就上门来了。 云妩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云青山跟她说过要是相中了就结,要是没找到合眼缘的就不结,他和佟慧能养着她一辈子。 但是云妩不能这样做,以后哥哥嫂子还会有孩子,他们还要养孩子照料孩子,她不能一直麻烦他们。 云妩再抬眼看向了许行舟,他长得不赖人也很踏实,现在还是一个人住,她嫁过去的话就是两个人过日子,没有公婆干涉。 她有些迟疑的微张开粉唇,被许行舟那炽热的直勾勾的眼神盯着。 小姑娘稀里糊涂的就点了点头。 “好……” 云青山和佟慧再次对视了一眼,云青山虽然还是舍不得自家妹妹,但他对许行舟很有好感。 许是因为那天下暴雨他冒着危险从山里头把昏迷的云妩给背回来的缘故,又许是合眼缘。 总之云青山看许行舟还挺顺眼的。 佟慧就显得警惕多了,因为不想让自己的小姑子碰到她上辈子的事儿。 于是乎,云青山和佟慧二人左右夹击,开始用媒婆的方式对许行舟盘问了起来。 “许兄弟,你家几口人啊?结婚这事你父母的意思呢?” “我们在乎的不是彩礼,但你要说到做到,对小妩好,以后家务活什么的一起干,不能都让小妩来,更不能酗酒打人!” “许兄弟,……”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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