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秒,云妩一下子掀开了被子,结果发现自己还在这间密室里。 随后听见了一声砖门推开的沉重的声音,云妩扭头看去,一道人影从一密门处走了进来。 是褚无绪。 他身上还穿着王爷服制的华贵衣裳,是刚从皇宫里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那清冽的眼眸看向了床榻上坐着的已经苏醒的小姑娘。 她身上穿着月白色的里衣,长发披散着小脸蛋格外白净。 身上的里衣是他亲手抱进来的时候给她换上的…… “这里是哪里?” “京城淮南王府,此处是我寝卧的密室。” 褚无绪说道,他抬手取下了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随即踱步走了过去。 云妩面露惊诧,她依稀记得之前还是在马车上,一睁眼就来到了京城。 可是为什么佛子大人要将她安置在密室里呢? 褚无绪走到了一边从柜子里不知道拿出了什么东西。 云妩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见他走到了床边便想要询问。 结果就被褚无绪捉住了纤细的左手腕,咔嚓的一声戴上了一个花样打磨得十分漂亮的银锁铐。 “你本体是莲花,我便让匠工精心打磨了这个,很漂亮,很适合你。” 褚无绪抚摸着那微凉的银拷说道,上头雕着莲花样式栩栩如生。 “我跟你一起锁着,别怕。” 那东西用长长的锁链连接着褚无绪的手上。 除非他打开,否则的话她是不能离开他的身边。 “大人,你…为何要将我锁起来?还有这个地方……” 云妩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微颤,手上的银铐虽然看着唬人但一点也不疼。 只是褚无绪这样子她有些害怕…… “我若是不拘着你,你便要跑了,可外头这般危险,你乖乖的在我身边……” 褚无绪的声音低哑,他坐在床边上身上是云妩熟悉的清冽的冷香。 但那双清冽的眼眸却是格外的幽深,直勾勾的盯着她。 云妩的肩膀颤了颤,天生柔媚的五官秀丽。 “可是我不喜欢这里,好黑,跟寺庙池塘里的淤泥一样,在这儿我是待不住的……” 小莲花微红着眼眶使劲摇了摇头,她还是莲花妖的时候就最不喜欢待在池塘里了。 褚无绪的手微微捏紧,他觉得她是还存了厌弃他的心思,是不想要和他待在一处。 一开始知道她跑了以后,他心里有怨气。 他想了许多惩罚人的法子,想着把她抓回京城之后要关起来,不仅如此还要打断腿…… 可当真找到她的时候,他就狠不下心了,挑来挑去选了不会伤着她压着她的银锁铐,将他们二人锁在了一起。 小莲花想要下床榻,却被男人一把拉着手又压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锁链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我刚到佛寺那天就看见你了,你躲在庙门旁边以为我瞧不见你,还在我身边说着话……” “我便想要看看你这小莲花妖究竟要做什么,我救下了你,破例让你留下来,每天都想要见到你,但却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不可动邪念。” 褚无绪的声音低沉,气息落在云妩的颈窝处。 她的面颊一下子就变得红扑扑的,褚无绪似乎很落寞,但又很强势,抓着她的手不肯让她起身。 “你如今变成了人,不妨再想想我身上还有什么可利用的地方,只利用我一次便要弃了我,没有这样的道理的,你多利用我几次不好吗……” 褚无绪的声音沉沉,尾音带着些微颤,微凉的薄唇贴了贴云妩的脸颊。 云妩忽的心里钝钝的疼,这难道就是小灵芝说的动了凡心的感觉吗…… 离得这般近了,云妩这才闻到了他身上用冷香遮掩的些许淡淡的药味。 她下意识的碰了碰褚无绪的背部,果然褚无绪的身体一僵,似乎碰到了伤处疼痛的一般。 “你受伤了?” 云妩的声音细弱颤颤,褚无绪并未回应,那一双好看的眼眸透着深沉和晦暗不明的思绪。 片刻后,他想了想随即转过身去背向云妩,抬手半脱下了衣袍。 借着两盏烛灯,云妩清晰的瞧见了褚无绪宽阔结实的背上布满了伤痕,草药味格外浓郁。 一道又一道的,格外的骇人。 “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云妩的声音软乎,她颤巍巍的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的触碰了上去。 “难不成……你也跟我一样爬狗洞出来的吗?可是狗洞旁边的荆棘草都被我事先清除了啊……” 小莲花哪怕不是妖变成人了也照样脑子不大好使。 男人背对着她嗤笑了一声,她的脸颊红红的,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恼羞着说道: “我说笑的,我才没那么笨,这一看就是被打的!” “是,方丈打的。” 褚无绪说道,云妩一愣,那放在他背上伤口处的手抖了抖随即要收回去。 “我身为佛子却执意还俗,本不必受过多责罚,但我选择受戒鞭共七七四十九道。” 褚无绪转过身来说道,大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一双眼里似乎只有云妩。 “十鞭子是因我破了戒,十鞭子是我生了阴暗的心思,十鞭子是代替你你扰乱佛门清净受罚,另外余下的九鞭子……” “是我想要将这疼记得再清楚一些,因为我从不后悔,我就是对你动了心,想要你永远在我身边。” 褚无绪的话音刚落,便瞧见了那小莲花已然红着眼眶哭唧唧的,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 “我、我想跟你解释的,但是一直没有机会,一开始我确实是想要和你双修变成人,但我不是从头到尾都想要利用你的,对不起……” 云妩微红着眼眶声音弱弱的说着,抽抽搭搭的样子很是可怜。 “从寺庙离开之后我想回去找你的,小灵芝说我对你动了凡心,我觉得好像也是,我没想到你会被惩罚,对不起嘛呜呜呜,我不是有意的……” 她哭得可怜兮兮,褚无绪精准的捕捉到了她说的对他动了心的事情。 那幽深的眸子里闪过欣喜惊诧,最后融为深深的执拗和占有。 她喜欢他,他也心悦她,他们就是天生一对,她合该是他的,没错……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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