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上后宫中只有一位皇后,那便是云妩的母后,只不过在云妩刚出生不久就撒手人寰离开人世了。 皇帝从未再娶过旁人,故而也就只有云妩这么一个女儿。 大殿上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对这位小公主很是疼爱。 “陛下,微臣先前便想要见一见公主,但一直没能有机会,如今终于见着了,公主应当和犬子岁数相当吧。” 晋王面上带着笑意的说道,坐在他身旁的年轻男子便是他的儿子萧澈。 如今朝廷之中声名显赫的当属晋王,他是唯一的外姓王,今日携带着世子萧澈一同赴宴。 “是啊,阿妩如今也到了该定亲的年纪,朕记得你的儿子似是比阿妩年长几个月。” 皇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晋王转头看向了萧澈,随即眼神示意了一番。 “还不快起来见过公主?” 萧澈是晋王府的世子爷,虽说不是皇室中人,但有了这头衔在京城也是世家公子里最拔尖的存在。 尤其是他的父亲晋王,虽是权臣但几年前因为立下战功而被封为了异姓王,近两年来风头正盛。 今日是萧澈第一次进皇宫赴宴,说实话并没有太多的兴趣。 方才他坐在位子上也都是兴致缺缺一直低着头,就连听到了太监通报“公主到”的时候也没有抬起头来。 规矩的低着脑袋跟随众人一起行礼,连那位公主是何长相都未瞧见。 萧澈缓缓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视线看向了台阶之上摆放着一面屏风遮掩的公主坐席。 透过屏风薄纱,他依稀模糊的看见屏风后头坐着的女子身形娇小。 “晋王府萧澈见过公主。” 萧澈抬手作揖行礼,他长相端正气宇轩昂,是一位俊秀的公子。 皇上微眯着眼睛似是在打量着他,而他正等待着那屏风后坐着的公主的回应。 忽的,萧澈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好像看见屏风后头的那人…… 在十分认真的偷吃什么东西。 “公主,公主?” 茴香压低了声音唤道,云妩这才从袖子里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糕点屑。 “那位是萧世子……” 茴香压低声音提醒道,云妩还有些茫然,透过屏风看向了台阶下站起来的那位男子。 云妩连忙坐端正了姿态,清咳了两声说道: “萧世子…有礼了。” 她的声音软糯好听,萧澈有些微愣,随即便再度拜首行礼,这才缓缓的重新落座了下去。 他刚坐下来便忽的瞧见了从那屏风底下的空档处滚落下来了一小块圆圆的糕点。 萧澈就坐在台阶下方一侧,故而看得真切。 那块被咬了一半的糕点滚落了两阶白玉石台阶便停了下来,旁人都没有察觉到。 萧澈抬头看向了屏风,那屏风后头的小公主似乎是在袖子里寻找着什么东西。 他有些想笑,端起酒盏抿了一口遮掩笑意,因为那公主要找的那吃了半块的糕点已经掉了。 他觉得这位鲜少出门的公主貌似并不像传说中说的那般性子古怪。 反而……还挺可爱的。 “世子如今也到了该成婚的年岁,晋王也该相看相看了。” 坐在对面的闲散老王爷汝安王说道,他也是意有所指,因为自家有个孙女尚未定下亲事。 但晋王却瞧不上汝安王,只因他就是个闲散王爷,连上朝堂的权利都没有。 晋王今日带着萧澈前来其实也是有别的打算。 “犬子的婚事不打紧,如今要紧的是公主的婚事,陛下膝下就一位公主,这婚事自然是头等大事。” 晋王拱手作揖说道,精明的脸上带着对皇上的谄媚的笑容。 正躲在屏风后面吃新添的一道菜的云妩忽的一顿,她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怎么又提到我了……” 云妩压低了声音嘀咕着,气愤的握着筷子戳了戳桌案上的一道糕点,这宴席的糕点做得太甜了她就没吃。 唉,好想回长乐宫啊,也不知道容瑾姐姐做好酸枣糕了没有…… 说起公主的婚事,宴席上的气氛就微妙了一些。 皇上扭头看向了自家的宝贝女儿,她正坐在屏风后面无聊的拿着筷子戳糕点。 他笑了笑,脸上都肃穆一扫而空,随即说道: “阿妩是该要定亲事了,不过朕还得在京城儿郎中仔细挑挑,还需看阿妩的意思。”biqubao.com 晋王脸上都笑意未变,他此番就是试探皇上心里有没有确定的人选的。 但听皇上的意思是现在还没有,那就好办了,他的儿子萧澈也还没有定下亲事。 皇上就公主一个女儿,没有皇子继承大业,前几年有人提出要从宗室过继作为储君培养,但被皇上拒绝了。 所以晋王想要萧澈能够迎娶公主,这样也就能将皇权拉入手中。 只是此事今日还急不得…… 殿堂宴席上的大人们谈笑风生,云妩虽然已经长大了,但因着那怕生人怕人多的怪病所以根本不想插话。 她在意的是父皇说要给她定亲事的事情…… “成婚?” 云妩连忙摇了摇头将这些东西抛之脑后,她养在深宫里懂得并不真切。 索性父皇都说了他会仔细挑,那就以后再说吧,反正现在她还没定亲呢。 * 远在皇宫最幽静的长乐宫内,来往的宫人并不多,宫殿后院处更是空无一人。 后院小厨房内,穿着素色冬裙身材高挑的女子正在桌案板前制作着酸枣糕。 那修长白皙的手骨节分明,宽大又结实,手心处带着薄茧。 忽的一道风吹过,小厨房上头的房梁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容瑾的神色未变,好似根本没听见一般,染了些许口脂的薄唇微抿着。 心里算着到时辰了,伸出手拿着湿帕子将蒸笼的盖子打开,酸枣的味道伴随着升起的热烟飘了出来。 下一瞬,一个黑衣蒙面人从房梁处纵身一跃,在容瑾身后不远处的地方跪着。 “少主。” 那黑衣人单膝跪在地上恭敬的抬手作揖,容瑾的眸色未变,依旧在打理做好了的酸枣糕。 “属下已查到南阳郡,郡县太守乃是晋王亲眷……” 容瑾的动作一顿,随即转过头去,一双似笑非笑的含情眼狭长深邃。 “日后进长乐宫动作再轻些,免得让人瞧见。” 他沉声说道,声音一点也不似在外人面前的那般柔和婉转。 音线清冽偏冷,一听便知道是男子的声音。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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