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晚的沙漠比白日里要冷上许多,阿努斯的身躯高大,在云妩身边遮挡了些许的风。 她蜷缩的姿势稍微舒展了些,白净的脸庞很好看。 阿努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本想要离开,手臂上忽的多了一只软乎的手。 “冷……” 正在睡梦中的云妩察觉到身旁的一堵挡风的“墙”要消失了,下意识的就伸出手去抓住了阿努斯的手臂。 阿努斯的身子有几分僵硬,冷峻的眸子直视着前方。 察觉到身边有热源,睡梦中有些寒冷的云妩下意识的就往那边挪了挪,又靠近了阿努斯几分。 阿努斯并不习惯有人亲近,他刚想伸出手去将她的手从手臂上拿下去的时候又忽的停顿了下来。 黑夜之中,他那淡色的眼眸低垂看向了云妩。 这只小花猫倒是睡得香甜,要是将她的手拿下去,万一惊醒了她…… 阿努斯终究是没有将她的手从手臂上拿下去,他兀自轻叹了一口气,靠在身后的岩石上为她尽数挡去了微凉的晚风。 云妩身上的衣裙很单薄,即使是这样了还是觉着有些冷。 阿努斯的眼眸定了定,随后看向了趴在另一边地上休息的庞然大物。 “赫塔斯……” 他压低了声音唤道,那头生得模样凶狠的狮子很快就抬起了眼皮子。 它默默的起身迈着轻巧的步子来到了他们二人前的空地上,又趴了下来挡在他们面前继续睡觉。 赫塔斯身上有皮毛还穿了拉车的厚坎肩,所以一点也不怕冷,这么大的块头刚好能挡风。 阿努斯侧眸看向了云妩,有了赫塔斯在前面挡着,她果然觉得暖和多了,在睡梦中都舒展了眉头。 云妩缓缓的松开了抓着阿努斯手臂的手,靠在岩石上睡得似乎更香了些。 阿努斯的眼眸低垂,云妩还贴着他坐着,他能够清楚的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淡香。 他回想起了刚才稍纵即逝的吻,不由得又抿了抿薄唇。 阿努斯向来是个想要做什么就会去做的人,他想要当至高无上的法老王,所以他用尽了手段将所有阻碍的人斩于马下。 就比如说现在,他想去亲这只小花猫,他也没有犹豫。 夜色朦胧之下,火堆的光变得很微弱,年轻俊美的法老王动作极轻的揽着少女的腰。 怕睡梦中的少女会醒来,阿努斯很快便抬起了头,淡色的眼眸变得深邃了些许。 眸色流转中藏着晦暗不明的意味。 他觉得他现在好像喜欢这个小花猫。 不,或许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喜欢了,不然的话为什么在看到她和希索尔的时候会觉得不悦,也不排斥她的亲近。 甚至因为察觉到她喜欢他而觉得心情极好,也想要去贴近她…… 趴在前面几步远的空地上的赫塔斯抬了抬眼皮子看了阿努斯一眼,随后又闭上了眼睛。 嘚,它是工具狮呗。 算了,谁让它是爱情守卫呢,困死狮子了,它要睡觉了。 “云……” 阿努斯低声唤了一声,云妩睡得很沉,只是微微晃了晃脑袋便又乖乖的继续睡着了。 他的唇角不由得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抬起修长的手来轻轻将云妩脸颊上的一缕发丝拨开。 阿努斯心中似乎有了什么想法,他或许应该娶她为王后。 从前他总是忙于政务,对娶妻的事情并没有任何想法,但现在想想,如果身边是云妩的话似乎是好的。 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太阳神亦会慷慨的庇佑他们二人永远在一起。 第二日一早,云妩是被太阳给叫醒的,因为些许阳光照到了她的眼皮上。 “嗯?天亮了……” 她抬起手遮挡着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入目便是眼前用树枝搭的架子,架子上还挂了一块布。 似乎是用来给她挡太阳用的,只不过随着时间久了日头升起,阳光也就照到了她。 云妩刚刚睡醒眼神还有些迷蒙,随后就看见了不远处阿努斯的身影。 他正站在一处熄灭了的火堆旁,火堆熄灭后的烟升到了天空中格外醒目。 阿努斯身上依旧是昨日那件长袍,高大的身躯看着很有压迫感,从侧面看的五官更显立体,高挺的鼻梁连接着薄唇的弧度完美。 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云妩的视线,在阳光下显得更淡的眼眸看了过去。 “王上……” 云妩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已经睡久了身上还没什么力气,她快步的往阿努斯的方向走去。 “王上恕罪,奴婢不小心睡过头了,没有及时起来……” 云妩站在离阿努斯几步远的地方俯身有些摇摇晃晃的行了礼,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心虚的看了看阿努斯。 脑海里也传来了系统小白刚睡醒打哈欠的声音。 阿努斯的视线看了一眼她那粉色的唇瓣,想起来了些事情来,看着云妩的眼眸也深邃了些。 不过他的面色依旧从容,俊美的脸庞透着冷峻,让人难以捉摸他的所思所想。 就在这时候,云妩忽的听见阿努斯淡淡的问道: “饿了吗?” 他们从昨天傍晚遭遇刺客埋伏之后一直到现在只喝了狮车上带着的水,还没有吃过东西。 云妩很实诚的点了点头,虽然这个世界的饭菜还挺单调,但是现在肚子饿了就非常想念王宫的饭菜。 她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都已经扁扁的了,嘴角也不由得耷拉了下来。 阿努斯注意到了云妩的小动作,眼里夹杂了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 “很快就回驯兽场了。” 云妩一愣,这才发现她醒过来之后都没有看见赫塔斯的身影,狮车也不见了。 “吼吼吼!” 云妩听到了赫塔斯的声音,回头看去发现不远处赫塔斯正领着一队王宫侍卫赶过来,它的身边好像是希索尔。 “王上。” 希索尔从马上下来,单手贴着胸膛恭敬的行礼。 “刺客是赫梯潜伏在驯兽场的细作,如今已被关押在驯兽场,待王上日后审问。” “回去吧。” 阿努斯淡淡的说道,驯兽场内被敌国安插了细作,这是严重的失察,看来是需要见一见血那些老臣才能警醒了。 待阿努斯从身旁走过,希索尔这才抬起了头来,他看向了云妩,随后温声道: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的马可以借你骑,沙漠里的路不好走。”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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