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妩有些愣住了,陆妄的神色未变,清冷的眼眸无神的直视前方,手上握着刀叉切着吐司的动作不紧不慢。 “不、不用了陆先生,这样不——” “涨工资。” 陆妄清冷低沉的声音传来,云妩又有些愣住了。 “我给你涨工资,以后和我一起吃饭。” 陆妄的声音和神色不像是开玩笑,他吃早餐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似乎在等待着云妩的答复。 这个条件是真的很诱人,云妩的工资原本就比普通上班的人要高,要是涨了工资…… 我勒个豆啊,那不得赚翻了。 云妩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然后屁颠屁颠的就去拿了湿毛巾过来放在陆妄身边,方便他等会吃完早饭擦手。 “那、那好,谢谢陆先生了……” 她软乎的声音带着一些上扬的语气,莹润的眼眸眨了眨,都已经在想到自己拿到工资的那一刻了。 陆妄听出来了她语气当中的开心,冷峻的面容似乎也有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喝了一口云妩亲手做的奶酪汤,低垂的眼眸微微颤动。 这样,吃饭的时候她也就时时刻刻都在他的身边了。 很好,他还可以帮她解决吃不完的饭菜…… * 夜幕降临,云妩扶着陆妄来到了薄家的别墅。 这里她还是第一次进去,对周围的一切都有些陌生。 陆妄比她高出许多来,他似乎也认得些路,她只需要轻轻的扶着他的手腕给他引路就好了。 “大少爷。” 路过的仆人们纷纷问好,对这位性格孤僻看上去冷淡不好接近的大少爷都是有些畏惧的。 云妩发现这里头相较于陆妄住的地方,确实人很多也热闹许多。 她记得陆妄好像不喜欢身边有人打扰,但却让她晚上在他房间里休息陪护,还说要一起吃饭…… 云妩一边往前面餐厅的方向走,一边抬着莹润的眼眸看了看陆妄。 他正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脚下的步伐走得沉稳,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他的眼睛是盲的。 身高腿长比例极好,一张脸清冷出尘透露着孤僻。 云妩想着或许陆先生也应该有些孤单,所以才会让她跟他一起吃饭,还给她涨工资。 想到这里云妩便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她又靠近了陆妄一些,十分仔细的扶着他的手腕给他带路,免得他撞到了什么东西。 原本要来这边吃饭的时候陆妄一直都是板着脸的。 但现在他的心情倒是不错,因为能感受到身旁的云妩的手就握着他的手腕。 但很快,陆妄便微微皱了皱眉头,因为一道浓烈的香水味从前方飘了过来。 “小妄来了啊,阿姨好几天都没看见你了。” 餐厅里头,穿着亮片长裙披着皮草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化着浓妆的脸上依稀能看出岁月的痕迹,脸上还带着笑容。 听到其他仆人叫她太太,云妩这才明白了眼前这位就是薄总的夫人,也算是陆妄的继母。 云妩的视线看向了那边餐桌主位上坐着的中年男人。 那位应该就是薄总了,另外一个二少爷薄言霆还没有出现。 陆妄的神色冷淡,并未回应薄夫人说的话,微微侧头对云妩道: “扶我过去。” “好……” 云妩连忙领着陆妄约过了薄夫人身边走到了餐桌旁,陆妄连招呼都没有和薄夫人打便坐在了餐桌旁。 薄夫人的脸色有些许不好,嘴角耷拉了下来面露不悦的也走了过来。 云妩就规规矩矩的站在陆妄的身后,她还看见薄夫人坐在了薄总的身边,似乎是跟薄总告状了。 “小妄,她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呢?” 薄总果然皱起了眉头斥责起了陆妄,人到中年有些发福的面相看起来很是严肃。 “嗯,她身上的香水味很臭。” 陆妄淡淡的随口说道,薄夫人听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还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香水味。 陆妄清冷无神的眼眸抬起,微微侧头似乎是看向了薄总坐的方向。 “父亲这是在教我礼仪吗?要是这样的话……” “我、我就是提醒提醒你而已啊,不过大家都是一家人,也不用在意什么礼不礼貌的……” 薄总果然改了口,看得云妩是一愣一愣的。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听说过传闻,现在的薄夫人是小三上位,还有陆妄和薄家人的关系并不好。 之所以薄总刚才改口就是因为薄总其实也有些畏惧陆妄,因为他手里有集团的股份。 薄夫人显然是还有些不悦,一边吃着晚饭一边阴阳怪气道: “言霆晚上没一起回家,他啊去参加宴会了,刚回国就这么忙了,可惜小妄没有和我们一起出国,可好玩了呢,待在家里挺无聊的吧。” 陆妄动作不紧不慢的拿着刀叉切着牛排,闻言叉起一块牛排不紧不慢的吃着,淡声道: “确实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出一次国可以念叨一整年吧。” 云妩有些想笑,但还是憋住了,她对面的一个年轻女仆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当即就被薄夫人怒瞪了一眼。 薄夫人心里头更生气了,她只能寄希望于薄总,希望他能够为自己出口气。 然而薄总却微皱着眉头朝她使了个眼色。 “你消停会……” 薄夫人只好作罢,开始殷勤的讨好着薄总。 陆妄并未再理会他们,唇角带着一抹冷笑,他过来也并不是吃饭的,果然在晚饭结束之后薄总就说要和他去书房谈一谈集团的事情。 云妩无事可做,就规规矩矩的站在走廊处等着陆妄。 忽的身后传来了有些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云妩回过头便看去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身上的白衬衫有些松垮,如刀削般凌厉的五官脸庞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许浑浊,走路有些不太平稳。 大晚上的出现在这里还穿着昂贵西装的,云妩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应该就是那位“薄言霆”了。 不过他怎么感觉像喝多了,身上都是酒味,而且还奇奇怪怪的…… 薄言霆心里咒骂了一句不知道是谁在宴会上给他酒里下了药,他现在需要找一个解药。 他皱着眉头抬头就看见了走廊旁站着一个女人,正要上前去拉住她的胳膊? 那女人却低声惊呼了一声然后躲开了两步,薄言霆能够闻到空气中残留的她身上的气息。 “女人,你身上……好香啊。” 薄言霆紧皱着眉头形成了一个“川”字,抬起手用指腹抹了一下薄唇。 云妩刚才吓了一跳,这人要拉她的胳膊,还好她及时往后退躲开了。 “喂,女人,给我过来……” 薄言霆用带着气泡音的声线说道,他扯了扯领带觉得药效更上头了些,于是便往云妩靠近了几步。 云妩脑袋一片空白,正有些不知所措的后退的时候。 她忽的便撞进了身后一个高大的怀抱里,腰间落下来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掌,她还闻到了熟悉的冷香味道。 黑色的木杖抵住了薄言霆的胸膛,让他无法再靠近云妩。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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