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当然不能了。” 云妩微红着脸颊说道,她擦了擦眼尾的些许的泪水,又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 “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怕一个人睡啊?” “我只是……太久没见到你了。” 顾星然低垂着眼眸声音有几分落寞,他偏头在云妩的手心处蹭了蹭,用那漆黑的眼眸看着她。 云妩只是觉得手心有些微痒,未曾注意到顾星然那依赖却又克制的握着她的手的样子。 她想着顾星然每次去军营都要去好几天才能回来一趟,好像确实是挺可怜的。 “那……我明天要去泛舟游湖,你和我一起?” “好。” 顾星然很快就应下了,云妩将手收了回来,想着明天要和小姐妹一起谈论平州城所有八卦的事情怕是要告吹了。 就在这个时候,采薇敲了两下房门走了进来。 “小姐,林姑娘来了。” 林姑娘就是云妩从小到大认识的小姐妹,是对门林秀才家的女儿林静云。 对门住的林秀才是位老秀才,几经坎坷这才考中了秀才,好在家里也是做生意的还算有点家底。 云妩走进大堂的时候就看见了林静云坐在里面等候着。 她就比云妩大个几个月,看见云妩走了进来眼睛都亮了几分,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云妩!” 林静云的脸上露出一抹有些痴汉般的笑容,正想上前去拉着她美人姊妹的手好好聊一聊的时候。 忽的就看见了紧随其后走进来的顾星然。 林静云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去,战战兢兢的收回了想要去拉云妩的手。 “顾顾顾、顾公子也在啊……” “星然他今天刚回来,明天要和我们一起去泛舟游湖。” 云妩轻声说道,林静云的面色如土,干巴巴的点头笑了笑。 她心里是欲哭无泪啊,有顾星然在她还哪里敢造次? 云妩和林静云面对面坐着,顾星然十分自然的坐在了云妩的身边,还吩咐人上了云妩平日里爱吃的糕点。 “咳咳……” 林静云假意咳嗽了两声,她是有些怵顾星然的,因为他除了面对云妩之外,对其他人都是冷冰冰的。 而且……林静云总觉得他不大喜欢有别人过分的亲近云妩。 “我爹这段时间突然说要给我相看婚事了。” 林静云压低了些声音说道,尽量忽视掉了顾星然的存在。 “这么快?咳咳……” 云妩吃了一口桃酥就被呛到了,连续咳了好几声,一双杏眼都变得湿漉漉的,眼尾还泛起了红色。 顾星然十分迅速的递过去了一杯茶水,云妩喝了两口之后这才好受多了。 也不怪云妩被惊到呛了喉咙,因为时下的风气是家里富裕些的人家会晚些给子女相看婚事。 据说这样生出来的子女也大多数都是健全的,过早生育子嗣不大好。 “我那秀才爹说,要给我相看的也是个秀才,我看啊他是对秀才情有独钟了。” 林静云撇了撇嘴嘀咕着,说实话她是不大想这么快就定下亲事的,成了婚以后可就不能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了。 她看着面前坐着的云妩,那一张芙蓉面无论见多少回她还是会被美到。 林静云有些痴痴的看着云妩,嘴巴不由得微微张开,不光是脸好看就连身形也窈窕。 “涎水收一收。” 顾星然沉闷的声音轻启,林静云这才回过了神来,着急忙慌的擦了一把嘴角。 顾星然的眸色漆黑,只看了林静云一眼便又将视线看向了云妩。 “我爹爹也不知道是何打算,虽说现在还未和我说定亲的事情,但大抵也是迟早的事。” 云妩放下了茶盏说道,莹润的眼眸里还透着几分迷茫。 林静云开始说起了她家里那老秀才爹爹的事情,云妩神色认真的听着。 而坐在她身边的顾星然默不作声,只不过修长的手暗自捏紧了几分。 在他的认知里,阿妩若是嫁了人便是别人的阿妩了… 他强压着心里的烦躁不悦感,安静的坐在云妩身边扮演着乖巧的陪伴者。 因为顾星然知道,他不能再惹云妩生气了,不然答应好了明天要一起去泛舟游湖的事就不作数了。 直到林静云离开,顾星然这才亲昵的又握住了云妩的手。 “怎么了?” “没什么……” 顾星然的声音沉沉,只是握着云妩的手不说话,乖巧的让人很难想象他居然会把人打到亲娘都认不出来。 他心里滋生着阴暗,想着如果有一天牵住阿妩的手的人是别人的话,他会想要把那个人的手拧断…… 一整个下午,除了上茅房,云妩去哪里顾星然也要跟着去哪里。 不过她也习惯了他的如影随形,又想着他离开家好几天了这才回来,也就没有阻拦他。 一直到了晚上,天色也暗了下来,在云妩和顾星然用晚饭的时候,云员外也回来了。m.biqubao.com “这次还真的多亏了星然啊,要不然的话咱们云家可就被卷入进去了!” 檀木方桌上,云员外喝得整张脸都是红的,笑得一脸庆幸的拍着顾星然的肩膀。 “来巡查贪贿案的世子爷抓了郡县丞,还好我听了星然的话,没有送钱两商铺去打点关系。” “爹你少喝点酒……” 云妩的声音有几分无奈,随后默默的将酒壶交给了梁妈,让她务必收好藏起来别让云员外再继续喝了。 “爹这是高兴躲过一劫了啊,上头官员都被抓进大牢里了,连带着隔壁郡县的两三个富商也被抄家了,那阵仗可吓人了!” 云员外喝得面颊通红,顾星然默默的提着他的衣袖,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给提了下去。 夜色渐渐的深了下来,云妩早早的就洗漱更衣了躺在了床榻上,厢房里头静悄悄的。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隐隐约约似乎听见了些许的动静,心里还在担忧着怕不是府里进了什么贼人。 云妩小心翼翼的起身拉开了帷幔,正好看见了有一道身影翻上了那半开的窗台上。 那修长的一抹身影,身上穿着黑色的外袍,朦胧月色下那面如冠玉之人正是顾星然。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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