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绳子?什么牵不牵的? 云妩被迫仰着头靠在他怀里,有些茫然的眨了两下眼睛。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该不会是因为她说顾星然是“狗仗人势”…… 他当真了吧? 顾星然就这样抱着她,他的怀抱很温暖,云妩总觉得脸颊都烫了起来。 周围一片安静,顾星然靠在她的颈窝处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还是云妩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 “昨天在长公主府……我还没谢谢你帮我出头呢……” “她若是伤了你一分一毫,我定不饶她。” 耳边传来了顾星然沉闷的声音,云妩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 因为她知道这是顾星然能干出来的事,她还记得从前在平州城的时候,他可是背地里揍了不少人。 那个时候旁的人背地里都说他疯,只有云家的那位小姐才能管得住他。 所以云妩觉着,若不是当时她还在场的话,怕是那日宴席上该见血了。 如今圣上赐婚的旨意已经下了,云妩倒也没有那样的抗拒。 反正她迟早都是要嫁人的,似乎嫁给顾星然还挺不错的……而且她也没那么抵触他。biqubao.com 只是云妩到现在还没分清楚她对顾星然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她逃避着不愿深究也懒得去想,抬起手来拍了拍顾星然的肩膀。 “好了好了,天都黑了,你快回去吧……” 顾星然是有住处的,还是一处比云府还要大上许多的宅邸,圣上在他还未回京的时候便让人准备好了。 顾星然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的,好像是明日就再也见不着了一样。 直到亲眼看见顾星然离开了之后,云妩这才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等门一关,她脸上那从容冷静的面色就垮了下来,莹润的杏眼微微瞪大。 “我、我和顾星然定下婚约了……” 云妩喃喃自语道,方才在云父和顾星然面前的冷静荡然无存。 她扑通一下就趴到了自己的床榻上,身上垫着的是柔软的被褥。 也就是说她和顾星然现在这样,就像是林静云和江寅,只是他们俩早在半年前就定下亲事了。 接下来的头等要事可是国公府办的庆功宴,据说是为了庆贺边关打了胜仗,邀请了京城有头有脸的人,还有立下了军功嘉奖过的将士。 原本云妩只不过是个皇商之女,但因为圣上那道赐婚的旨意,她的身份可就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云父他们对云妩这次赴宴似乎格外看重,毕竟她和顾星然的事情在京城广为流传。 这次又是赐婚之后第一次露面,所以要好生准备着。 一向铁公鸡的云父都花了大价钱请了绣娘给云妩连夜赶制了一套做工精湛的衣裳。 他还偷偷花钱让人更改一下如今流传的故事内容,把他那“棒打鸳鸯”的戏份还改掉了。 宴会当天的国公府可谓是热闹极了,来往进出的人非常多,各家来的长辈都在另一个正厅,如今这个外堂宴会上就都是些年轻人。 顾星然还没到,云妩便成了所有人争先恐后上前攀谈一二的人。 她身上穿着做工极好的衣裙,头上的珠钗精致,就连面上的胭脂色泽都是恰到好处。 只不过云妩一大清早就被采薇拉起来收拾自己,如今是有些困的,但还得打起精神一一应对上前来寻她贺喜的人。 “顾将军到!” 随着外头小厮的通报,宴席内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去。 云妩的困意一下子就清醒了,周围人都接连行礼,云妩犹豫着正也想要跟着一起俯身行礼的时候。 顾星然忽的越过众人坐在了云妩身侧的席位上,他转过身来看向了周遭的人说道: “今日乃是镇国公为边关告捷设宴,诸位不必多礼。” 周围也都恢复了方才觥筹交错的喧闹,只是还是有不少人的视线看向了顾星然的云妩。 云妩多少还有些不大适应旁人的视线,又往旁边挪了挪,刚好让顾星然严严实实的把自己给挡住。 “军营有些事耽搁了些时辰,来得有些晚了。” 顾星然的声音沉沉,桌案底下他那宽大修长的手握住了云妩的手。 “如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夫婿了……” 他那漆黑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似乎是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虽说顾星然是在桌案底下牵着她的手的,但云妩总觉得会被人瞧见,这样实在有失体统。 她微红着耳朵将手抽了出来,虽然装模作样的拿起了桌案上的糕点吃着。 “一大早上的我爹爹就让人把我拉起来梳妆了,我连早膳都没吃……” 云妩小声嘀咕着,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糕点眼神有几分怨气的看了顾星然一眼。 若不是他非要她陪着一起来这个宴会,她如今定然是还在闺房里睡回笼觉的。 只是顾星然实在黏人得很,他去哪里都需要有她跟着才行,比一年前还要依赖她。 顾星然听到她连早膳都没吃的时候神色便紧张了起来,很快便吩咐小厮呈了些菜上来。 这宴席如今还未开始,偶尔有人会来找顾星然攀谈,但都被顾星然一一婉拒了。 云妩吃到半饱便停了下来,顾星然随即站起了身来。 “此处人太多了,我带你去外头的水榭长廊走走。” 顾星然一边说着视线一边扫过了不远处的几个年轻公子,看着他们打量云妩的眼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云妩去哪儿都觉得无所谓,便也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绕过了席位。 但很快就发生了变故,就在小厮通报了一声“颜尚书千金到”的时候。 一个穿着华服的陌生女子神色匆忙的跑了进来,看着一点也没有礼数的样子。 她似乎就是来找顾星然,直接便快步走到了顾星然的面前。 云妩被吓了一跳,她也不认识面前这突然闯过来的人,只觉得这女子瞧着她的眼神似乎……格外愤恨? “这不是尚书府的颜若小姐吗?” 周围有个人说道,其余人的视线也纷纷看了过去。 边关大军回京那天,颜若特意称病没去长公主的宴席,而是在城门处守着,结果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顾星然。 再然后她就听到了顾星然和一个女子定亲的消息,当即便傻了眼。 颜若看向了云妩,她暗自咬了咬牙随便面上露出了正义凛然的神色,厉声道: “这位姑娘,你不过是从前收留了顾将军一段时日,怎么可以拿这个胁迫他和你定下亲事呢?你也太过分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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