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是莫名其妙的被皇上召见,又是要跟着一起去微服私访,云妩回到翰林院的时候脚步还是有些虚浮的。 方才在殿中一开始的时候她都吓出冷汗了,毕竟她可是女扮男装,若是被皇上发觉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还是云妩第一次见到谢凌的真容,之前殿试的时候只是远远的隔着屏风依稀看见身形。 云妩正准备收拾自己还没抄录完的书册,忽的眼前多了个身影。 “云武,方才陛下找你所为何事?” 云妩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随后抬起头来看去。 果然是傅楚南。 他也同她一样穿着官服头戴官帽,只不过比她身量高,看着身板子更健硕些,一张脸面如冠玉。 傅楚南是科考中了榜眼,被封了翰林院编修,也和她一同在宫中任职。 “陛下让我明天跟着一同微服私访……” 云妩压低了声音道,她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和傅楚南稍微拉开了距离,免得靠得太近他察觉到什么。 她和傅楚南是殿试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傅楚南身为世家公子,在京城中是出了名的有才学。 那个时候旁人都以为傅楚南要摘得榜首,不成想半路杀出了她这个程咬金。 “你也能一同去了,那就好……” 傅楚南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一双眼睛有几分迟疑的看着云妩。 眼前的少年长得格外清俊漂亮,个头不高身形也看着很是单薄,兴许是家中太过贫寒从小吃得不大好的缘故。 傅楚南之所以庆幸云妩也能一同跟着去微服私。 是因为他出身国公府,家中有人不顾他的意愿将他的名字划分到了跟随皇上出行的队伍里。 他相当于是走了后门……原本这样的机会最先排也是身为状元的云武优先的。 如今云武是陛下金口玉言说要带着一同微服私访的,这样傅楚南心里也好受了些。 云妩收拾好了自己的文房四宝,一转头看见傅楚南还站在自己身边。 她利落的收拾好了自己的小布包挂在身上,抬着头一脸狐疑的看着傅楚南道: “咳咳……傅兄还有什么要事要商议吗?” “我……” 傅楚南的神色有些犹豫,垂眸看着眼前头戴官帽面容俊美好看的少年,心里突然想着他的脸是如何生得这般白皙得…… 云妩眨巴眨巴莹润的眼睛,抬起手来扶了扶自己的官帽。 忽的瞧见傅楚南有几分扭捏的将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手里提着一袋子东西。 “微服私访一事……是我家中人做得不对,身为榜眼却越过了你去,这些糕点务必收下……” “无妨无妨,其实我也没多在意的……” 云妩轻声道,她说的也是实话,因为她前些日子中状元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她如今只想安生度日。 至于微服出访的事情更是想都没想,没想到自己还是要跟着一起去。 最后云妩还是收下了傅楚南给的糕点,因为这家糕点铺子可是全京城最难买到的,不光贵还供不应求。 云妩背着她那小布包单手提着一袋糕点,脚步轻快的离开了翰林院。 而在她走后,躲在一旁的小太监这才回了御书房禀告。 * 云妩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为了摆脱掉亲生父母要把自己卖到青楼的命运,她选择跋山涉水来到了京城。 又顶着掉脑袋的风险女扮男装参加科考一举中了状元,然后被封了翰林院修撰。 就连她如今的住处都是御赐的,是在皇宫旁边的一个小宅邸,虽说不大但却离宫门近。 宅邸里头伺候的人并不多,云妩一回到自己房间就婉拒了婢女进来伺候沐浴更衣,自己一个人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首先第一步便是解了官服,卸去了层层衣裳和束胸,这才露出了云妩白皙纤弱的身形。 只有坐在浴桶里头被温热的水包裹着的时候,云妩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为了不让任何人发现她女扮男装的身份,就连府邸里的婢女也不能近身伺候。 云妩在换上寝衣的时候发现,兴许是白日里用白布束缚着的时辰太长,勒得有些疼,还留下些许的印子。 她也没有法子,近日那处……又长了些肉,只能想着明天略微绑得松一些罢了。 因着明日要伴驾出宫微服私访的缘故,云妩早早的便熄了灯上了床榻睡觉。 夜色静谧,又不知过了多久,新科状元兼翰林院修撰的小小府邸里头来了一位人。 府邸里管事的婢女秋词看起来却并不意外,在那人走进来的时候毕恭毕敬的俯身行礼。 “陛下。” “她睡下了吗?” 那穿着一身暗金色绣纹长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冷峻男人,正是当朝天子谢凌。 “奴婢点了安神香,大人已然睡下,约莫四个时辰后便会逐渐睡醒。” 秋词恭敬的跪在一旁,谢凌大踏步往厢房走去,很快就听得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宅邸内的其余人都神色自若的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好似方才根本没人来过一样。 厢房内的光线昏暗,窗户透进来的月色朦胧。 在云妩眼里今日才是初次见面的年轻天子,却在她睡得昏沉的时候坐在了她的床榻边上。 云妩身上的寝衣领口不知何时已然开了。 “怎的也不抹些药膏?还是一点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谢凌的声音清冽,从衣袖里拿出来了备着的药膏,用修长的手指抹了些许。 随后动作娴熟的给那留了印子的地方擦上了药膏。 慢吞吞的擦完了药膏之后谢凌这才仔细的将她那寝衣掩好。 他那清冷的眉眼格外好看,如今却染上了几分晦暗不明的意味。 谢凌向来是不会亏待自己的,他既帮她擦了药,自然是该索取些回报的。 他俯身低头将薄唇贴了上去,窗外的蝉鸣声络绎不绝,遮掩了厢房里头的幽暗光景。 谢凌这才缓缓直起了身,薄唇紧抿着颇还有些食知髓味。 他那纤长的指尖随意的将云妩那掩在枕下的白色长布带拿了出来,那是她平日里用来束胸扮男装用的。 “乖,明日我让人送来更柔软的料子……” 谢凌轻声道,手里的那条白色长布却并未放下来。 他漆黑的眼眸紧盯着云妩熟睡的面庞,随后缓缓的那白布贴近了脸庞,深深的去嗅那上头残留的淡淡幽香。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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