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暗涌,昏暗的客房内年轻俊美的天子拥着熟睡的少女,他那漆黑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的困意。 “阿妩,你说等我们回京城一起住可好?也像如今这般一起睡好不好……” 谢凌的声音低沉悦耳,嘴角微微上扬起浅浅的弧度,漆黑的眸子低垂看向了怀里的少女。 他凑过去蹭了蹭她的头发,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缓缓的坐起了身来。 “阿妩,今日还未给你上药呢……” 谢凌的神色从容,那药膏他也带在了身上很快便在衣袍里寻到了。 修长微凉的指尖动作娴熟的挑开了云妩那宽松的寝衣。 “我是天子,都帮阿妩擦了这么多次的药了,阿妩总得给我些奖赏吧,不然的话我当真是伤心难过……” 谢凌的声音听着有几分幽怨,清俊的面容在月色下显得更为好看。 云妩睡着了自然是说不了话,谢凌便握着她的手贴到了脸颊,便算作是她也同意了。 他紧抿着的薄唇这才展露出了笑意,俯身低头便凑了过去…… 夜色渐浓,客栈外的蝉鸣声络绎不绝,屋内时不时响起的些许声音也被床头的厚重帷幔给遮盖了。 * 第二天一早起来的时候,云妩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如今已经束好了胸,又穿着了白色的里衣,站在那装着衣裳的大包袱前皱起了眉头。 云妩拿起了放在其中最显眼位置的素色衣袍,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她记得昨天好像没有拿衣裳出来吧,一边心里困惑着一边慢吞吞的穿了上去。 云妩一推开门,谢凌依旧和昨日一样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门口。 “陛——衡玉公子安。” 她俯身拱手作揖说道,心里嘀咕着怎么陛下起的这般早,还喜欢在门口处站着。 难不成这是帝王的小癖好? 云妩一抬头便看见谢凌身上穿着的素色长衫,他今日还戴了镶白玉的帽子,看起来温润如玉的。 “走了,随我一同去用早膳。” 谢凌手里轻晃着折扇说道,视线在看到她身上如出一辙的素色衣袍之后,唇角微微上扬了些许。 谢凌的个头比云妩高出许多来,尽管云妩今日穿的鞋子里都垫了些增高,但两个人的体型差距还是很大。 云妩跟在谢凌屁股后面走了下来,傅楚南已然在客栈大堂候着了。 他毕恭毕敬的朝着谢凌行礼过后这才走到了云妩的身边。 “当真是古怪,我今日穿的衣裳是自个儿跑出来的,它还长腿了不成……” 云妩小声的和傅楚南说道,傅楚南思索了一番,像是想起来什么随后说道: “听闻这家客栈附近的一处宅子有过灭门惨案,若是信鬼神之说便是……” 云妩不禁打了个寒颤,原本还在怀疑是不是有偷窃者偷偷闯入,但她也没有损失什么钱两,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今又听傅楚南说了这番话,心里便有些恐慌了起来。 傅楚南也只是听客栈的店小二提起过,但也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传闻,他垂眸看着云武那张像女子般好看的脸,鬼使神差说道: “不若你搬来我的客房,让人再添张床榻便是,反正我们都是男子,也不必扭捏什么。” “不行!” 云妩和谢凌几乎是同时说出来的,云妩有些诧异的看向了谢凌。 只见他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头随即很快舒展开头,摇着手里的折扇面容清冷。 他那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淡淡的看向了傅楚南说道: “朕是天子,自然有上天庇佑,小武住在朕隔壁,又何惧什么鬼神一说?” “陛下说的是。” 傅楚南连忙抬手作揖说道,周围并无旁人,谢凌也自称为“朕”,说出的话也格外有压迫感。 就在这个时候,李忠从外头走了进来。 “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 “今日小武随朕一同出去探查民情,傅爱卿便随御史台的两位爱卿前去宣州城衙门巡察一二。” 谢凌淡淡的说道,傅楚南和云妩二人抬手作揖应下了。 候在一旁的李忠心里又是一个咯噔,这陛下如今称呼云武大人都一口一个“小武”了,这这这…… 没眼看啊,哎哟喂…… 不知道的人只当陛下他是器重云武大人,可李忠他知道啊,这这这、这纯粹是陛下—— 看上云大人了! 李忠心里那点小九九几乎都写在了脸上,好在云妩等人都没有注意到。 傅楚南和随行的其他两位大人乔装打扮去衙门视察。 云妩便坐上了谢凌的马车,悠悠转转的似乎是开到了宣州城热闹的大街上停了下来。 云妩和谢凌接连下了马车,周遭街道两边都是摆摊的商贩,来来往往的百姓很多,喧闹的市井气息和皇宫中截然不同。 谢凌身形修长挺拔,一身素衣容色清冷,云妩虽个头娇小些,但脸庞小巧一双眼睛水盈盈的,看着像是个翩翩少年郎。 二人齐齐站在街道旁十分的引人注目。 “今日是私服巡察民情,你我不必有什么君臣之别,只当是寻常人家新——好友一同游街吧。” 谢凌顿了顿说道,他那漆黑的眼眸略显得深沉了些,握着折扇的手微微捏紧。 他想说的是,就当是……寻常人家新婚燕尔的夫妻二人一同游街吧。 “是,衡玉公子。” 云妩有模有样的学着京城才子互相行礼的那样朝着谢凌微微颔首。 “走吧。” 谢凌的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随后便和云妩并排着往前走。 身后李忠依旧尽职尽责的跟着,前面的两位主儿是并排走的,只不过中间还空了一点的位子。 “公子,我看这宣州城街道集市做生意的人还真是多啊,看来此处百姓应当大多都是经商……” 云妩微微压低了声音对谢凌说道,说话的时候她这才微微靠近了些,谢凌还能够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淡香。 身后跟着的李忠看得那叫一个着急啊,不由得心里开始念叨了起来。 哎哟喂他的陛下啊,看起来心情都好多了,啧啧啧,看不出来原来陛下喜欢的是云大人这一款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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