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妩一个人站在了原地低着脑袋,心里开始发怵了起来。 跟随着其他大臣一同退出去的傅楚南看了她一眼,但他没有得陛下吩咐,故而也只能和其他人一同离开了。 很快大殿上就剩下了云妩,她依旧低着脑袋不敢逾矩的去看台阶上的谢凌。 “陛、陛下还有何吩咐?” “跟朕来御书房一趟。” 谢凌清冽的声音传来,云妩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随后她视死如归般的跟在了那道明黄色身影的后头,从宣政殿的内门走廊穿过便来到了御书房内。 “云爱卿,听说你昨夜称病上书翰林院掌院,说今日早朝怕是来不了了……” 谢凌坐在御书房龙椅之上,桌案上还放着一堆的奏折。 云妩再度拱手作揖,这才将自己的脸给抬了起来。 “回陛下,确有此事,微臣想着今日是宣州城一事判决,便还是抱病前来了。” 她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因着出门的时候做了些伪装,特意弄了些脂粉让自己看上去面容苍白憔悴了些。 云妩自信的抬着下巴看向了谢凌,一张小巧的脸蛋涂的有些苍白,粉嫩的唇瓣也是苍白的。 看着还真有几分生病了的感觉。 谢凌身穿明黄色龙袍,身形修长挺拔,一张脸在冠冕之下显得更为俊朗。 他漆黑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薄唇轻抿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哦?生病了?可朕记得昨夜回到京城的时候爱卿还是好好的…” “许是一路舟车劳顿受了寒,咳咳……微臣还是早些回府歇息为好,免得让陛下也染了风寒。” 云妩假装咳嗽了两声,随后再度抬手作揖行礼正准备转身退出去。 忽的听到了谢凌不紧不慢的说道: “正好爱卿如今就在宫中,不如让太医院的人来瞧瞧病吧,这样也好得快些。” 云妩刚要开口说“告退”的话便顿住了,她咽了咽口水抬头看向了谢凌。 他那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漆黑深沉的眼眸似乎是已经看穿了云妩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云妩视死如归般的重新跪了下来,就连耳朵都觉得耷拉了下来。 “微、微臣身子骨好,就不必劳烦太医了,微臣觉得风寒已经好了许多了……” “那便好……朕今日留你说话,是因着要册你为翰林院侍读,兼通政司一职的事情。” 谢凌声音淡淡的说道,云妩一下子就呆住了,眨巴眨巴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升职给惊到了。 她鬼使神差的想到该不会是因为陛下喜好……所以才给她升了官职的吧。 云妩当即便神色紧张了起来,拱手作揖义正言辞道: “陛下!微臣刚入朝为官不久,恐怕难以胜任,况、况且微臣……” 云妩那一张抹得苍白的脸都憋得有些红润了起来。 她咬了咬牙见御书房内没有别人,连李忠也退出去了,这才敢哆哆嗦嗦的说道: “况且微臣不爱走后门……” 谁料上头竟传来了谢凌那清冷悦耳的笑声,云妩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好像这是头一回见到谢凌笑,他生得俊美,笑起来怎么觉着更好看了…… “朕何时说提拔你便是给你走后门了?” 谢凌的声音清冷,只是云妩还有些心虚的眨了两下眼睛。 因为她刚才不只是这个意思,她是不喜欢因为陛下喜好……而提拔她,可她怎么敢直接说出来啊呜呜呜。 万一陛下恼羞成怒了把她砍了怎么办,那可就要吃席了…… “你本就是状元,又在宣州城一事上收集证据立了功,再加上朕有意提拔你的官职,好打破朝中没有寒门出身的高官一说,杀一杀那些世家为首官员们的锐气。” 谢凌抿了一口茶水道,云妩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双杏眼小心翼翼的看向了谢凌。 难不成当真是她误解了?看来陛下只是器重她想要提携她,这样也能扶持寒门出身的官员。 云妩看向谢凌的眼神都带了几分不好意思,他那般器重她,还给她升了官,她居然还胆大妄为揣度君心。 她真该死啊…… 所以后来谢凌要留她在宫中用午膳,云妩也就没好意思推辞。 在谢凌宫中吃御膳房做的一大桌好吃的饭菜,吃得肚子圆滚滚了这才回到了宫外自己的府邸。 云妩自己那小府邸虽然不大但是内里却十分齐全。 而且坐落在皇城附近,她每日上早朝也十分方便,想当初这还是她得了状元之后朝廷赏赐下来的呢。 府邸里自带了五个丫鬟和五个家丁,云妩一回去便看见了秋词在庭院里等候着。 “大人。” 秋词毕恭毕敬的颔首行礼,随后将手里拿着的一封信件呈了上来。 “这是方才傅家送来的信件,说是交给大人的。” “傅楚南?” 云妩也就认识他这么一个姓傅的,当即便拆开了看。 原来是傅楚南生辰快到了,傅家又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届时会办一场生辰宴,傅楚南这是邀她那天一同去呢。 “这段时日宴会还当真是多啊……” 云妩嘀咕着,看完之后随意的将那信件交到了秋词手里。 她记得左将军家也要办寿宴,前几天请帖都递到她手里了,怕是非去不可了。 云妩伸了个懒腰便回去休息了,当官儿的可真累啊,还不能只是上朝,还要处理各官员间的关系。 下午的时光很快就度过了,入夜时分云妩依旧像往常一样让秋词退下,自己一个人沐浴更衣然后舒舒坦坦的卧在床榻上睡觉。 夜色深沉,秋词看见了某道修长的身影走进了宅邸,她神色不变的俯身跪下来行礼,随后将手里那封并未拿去处理掉的信件呈了上去。 “陛下,是傅大人给姑娘送来的生辰宴请帖。” “呵……” 谢凌冷笑了一声,他低头睥睨了一眼那信封请帖,随后便懒得再搭理,踱步走进了那卧房。 没过多久,卧房床榻上便多躺了一个人。 年轻俊美的天子正拥着那卸去装束的少女,似是幽怨又似是伤心难过般的蹭了蹭云妩的颈窝。 “你都没来过朕的生辰宴,还要去狐狸精的生辰,朕不开心了,你要哄哄朕,亲亲朕就好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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