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将军府门庭若市,似乎是除了邀请朝廷上的武将家眷之外,还宴请了几个像傅楚南和云妩这样身为文官的朝廷新贵。 云妩和傅楚南走进了将军府内,他们本是想直接去设宴会的正厅的。 但无奈没叫小厮来带路,一时间在前院花园走着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 就在绕过一处假山的时候二人听到了些许嘈杂的声响。 只见那假山不远处的石子路上站着两个世家贵女,而站在她们几个面前的是个穿着素色衣衫的少女,穿着朴素了些。 “方时薇,我可是你的嫡姐,你竟敢偷窃我的东西!” 那穿着光鲜亮丽的华服少女怒目圆瞪的看着那素衣女子,她身旁一个女子还附和的朝着那人冷哼了一声。 云妩和傅楚南二人正好在假山处被挡着了,云妩在来之前也是听秋词了解过左将军府的。 所以听了方才的话她也能知晓其中两个人的身份。 那素衣女子叫方时薇,那便是左将军府的庶次女,那自称是她嫡姐的人想必就是大小姐方时玥了。 只是方时玥身旁那个盛装打扮的女子云妩并不认识。 方时薇握紧了手,随后依旧十分确切的说道: “我没有偷你的东西。” “时薇,我都看见你偷拿了时玥的珠链,怎么不认呢?若是再不承认我便让家丁来搜你的身了。” 方时玥身边的锦衣少女有些不怀好意的说着,还上下打量了一下方时薇,看着她有些苍白的面色眼里的得意更甚。 “梁筱,如今府邸设宴后院前厅都是宾客,你这……也太过分了些吧。” 方时玥还装模作样的说道,但却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显然一副要看笑话的意味。 就在梁筱准备招手让家丁上来去搜身的时候,忽的响起了一道好听的少年声音。 “慢着。” 三人齐齐转头看去,傅楚南之前便在京城当中有名,方时玥和梁筱都见过他,所以这次也认了出来。 当初云妩高中状元之后并没有去游街,故而她们也没见过他,自然不知道他是谁。 “傅大人……” 梁筱的眼里有惊诧和喜色,而方时玥的眼神却是看向了云妩。 她倒是惊诧这是哪里来的俊俏小郎君,虽不及傅楚南个头高,但却格外的俊秀英气。 “未出阁的女子最注重清誉,让家丁搜身无疑是毁了方二小姐的清白,这位小姐这是何意?” 云妩微蹙着眉头说道,方才傅楚南似乎也准备出面,但她却快了他一步,实在是因为她看不下去了。 方时薇有些呆呆的看着云妩的方向,原本有些绝望苍白的面容此时似乎像是有了些血色。 梁筱有些心虚的抬起手来整理着自己的发髻,因着傅楚南在的缘故,她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没那么刻薄了。 “谁让她偷了时玥的珠链还不承认……” “那你说说看她偷的珠链长什么样子?” 云妩忽的问道,那梁筱有些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和方时玥对视了一眼,哼了一声说道: “是一条中间有琉璃珠穿杂的红色珠串,全京城就那一条,如今被人给偷走了…” “是吗?那不正是你袖子里的这一条吗?” 云妩忽的说道,梁筱正抬起手来整理发髻,闻言忽的慌乱了起来,正要捂着袖口的时候袖子里藏着的红珠串却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傅楚南从地上捡起来了那珠串,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方大小姐丢失的珠串吧,看来不是二小姐偷的,而是梁小姐偷的。” “傅大人我没有!可能是我、我捡到的,结果一时忘记了……” 梁筱心虚的说道,一直朝着方时玥使眼色,方时玥这才装模作样的用关切的眼神看向了方时薇。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看来是梁筱记性不大好,险些误解了妹妹,多谢两位大人了……” “既都是女子,没有确凿的证据何必咄咄逼人为难对方,当众毁人清誉一事实在不该。” 云妩说道,随后便将那珠串还给了方时玥,一双杏眼在方时玥和梁筱身上看了两眼便知晓了。 她们二人定然是沆瀣一气的,把珠串藏起来就是为了污蔑方时薇偷盗东西。 云妩并未和她们多说话,解决完这件事情之后便和傅楚南走了。 好在这次顺利的找到了前厅的位置,里头已经坐了好些人了,云妩和傅楚南的出现也有好多人看过去。 傅楚南是因为出身傅家,哪怕不入朝为官也在宴会上有一席之地。 而云妩则是因为昨日刚晋了通政司一官,虽然并不是一二品的大官,但那可是陛下亲封。 云妩和傅楚南的位子也是一前一后的,落座之后原本没什么事情发生,只安静等待开席。 结果没过多久梁筱就走了进来,一脸委屈的坐到了云妩对面的一个官员身边。 云妩记得那位似乎是户部侍郎,那看到梁筱便是户部侍郎家的女儿了。 “爹爹,你可要帮我出气……” 梁筱一边和她那爹爹窃窃私语一边还看了云妩一眼。 云妩总觉得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但架不住自己来之前都还没吃东西,便伸出爪子从桌案上拿了两块糕点下来。 “哼,岂有此理!” 梁侍郎猛的将酒杯放回了桌案,这番动静吸引了周围不少官员和官员家眷的注意。 “本官倒是不知,云大人竟还管教起本官的女儿来了,当真是黄老小儿不识礼数。” 梁侍郎说的话很明显就是冲着云妩来的,似乎是想要给他女儿出口气。 正在偷吃宴席上点心的云妩闻言也抬起了头来,一边嚼着嘴里甜糯糯的点心一边看向了他。 梁侍郎冷笑了一声,随后摸着自己的胡子微抬下巴道: “云大人,陛下是赏识你,但你如此嚣张跋扈,待本官上奏陛下参你一本,定然要让陛下重重罚你!” “哦?嚣张跋扈?如若是朕准允的呢?你可是还要参朕一本啊?” 云妩嚼着腮帮子的动作一顿,她听到了谢凌的声音,转头一看那从殿外走进来的可不就是谢凌吗?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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