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贩子?” 叶城猛然抬起了头,对路所长的话非常在意。 刚还纠结于老师魏明光的事情,这就碰到了人贩子。 这让他怎么可能不搭理对方? 路志军见叶城的眼睛都亮了,急的只想扇自己的脸。 我靠。 闲着没事废什么话啊! 谁不知道这兄弟性格冲动,杀人跟喝凉水一样简单。 不说他身上的四条人命。 就是昨天。 这哥们逃脱江城交巡警的围捕,愣是在金店制服了四个持枪抢劫犯呐。 那四个憨批被审讯完后,送到了江城看守所其他监区,愣是不敢往第二监区送。 为啥? 就因为叶城性格暴戾,就怕闹出什么天大的事情。 现在,自己多嘴,又给对方说了人贩子的事情。 简直吃饱了撑的! 可话已经说到这里了,路志军再收不回去。 他只能挤出笑意道。 “叶兄弟,是这么回事!” “半个月前,市局刑侦大队根据线索,抓了个在江城隐匿多年的人贩子。” “此人叫孙喜财,今年都六十多了,涉及到二十年前一桩人口失踪案。” “可惜这老头嘴巴很紧,刑侦大队审不出什么口供。” “再加上证据不足,就算基本认定他的犯罪事实,也对他无可奈何。” “这不关了半个多月,人家家里一直来闹,最终上面让放了,明天就能出去。” “人贩子嘛,你也知道,那帮嫌犯们最看不惯这种人。” “老孙头在其他监室被打的受不了了,才关到你们第六监室。” “叶兄弟,你给我个面子,别折腾他了,让他安安生生滚蛋吧!” 路志军大概说了对方犯下的事情,叶城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没有口供,证据不足?就要给放了?这不扯淡呢!” 路志军脸色一僵,心说哥们哎,里面还有好多事没办法跟你说啊。 再说,你吃饱撑了,管这种屁事干啥! 跟你有个屁关系。 见叶城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路志军也有点烦了。 “叶城!他的案子已过了20年追诉期。就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检察院那边也不打算继续追诉。” “这个人明天必然要走,你注意自己的身份,别给我找什么事情!” “到时候如果连累了你,休怪没提前给你说清楚!” 路志军说完,把手一背,转身离开。 娘的! 一个死囚犯,就算有什么重大立功表现,要被特赦离开监狱。 可你一天没走,还是一个罪犯,跟我这折腾什么? 老子给你脸,喊你一声叶兄弟。 不给你脸,给我蹲地上讲话! 见路所脸色不善的离开,暂时负责二监区的管教小心翼翼。 “额……城哥!这老路从下县调上来的,不太清楚你的事迹。你……你可别……” 管教真要吓死了啊。 他是真怕叶城冲过去,给这位路所长一个比斗。 敢跟叶城冷眼狂言,这不找死呢啊。 难道你不知道,马局都在这位阎王面前,彻底没有脾气? 叶城见是陈布的同事,又好言相求,呵呵笑了。 “放心,王管教,我不闹事!开门吧!” 管教闻言,忙大松了一口气,打开了第六监区的门。 门内,听到动静的二铺魏老鼠,见城哥居然回来了,一脸欣喜。 他猛地跳起来,高声大喝。 “全体起立!” 哗啦啦! 监室里十几个嫌犯神经反射的,全部站直了身体,接受城哥检阅。 叶城看了这帮狱友们,呵呵笑笑。 但很快,目光锁定到最角落一个老头的身上。 此人他没有见过,应该就是路志军口中的人贩子。 孙喜财! …… 与此同时。 江城警署,马宝国办公室。 嘭! 有人一把推开局长办公室的大门,怒气冲冲走了进来。 这让刚倒了一杯滚烫热水的马宝国,吓的差点没把水杯摔了。 “干他妈什么!谁?” 特娘的不想混了。 谁敢这样踹我马宝国的办公室门? 老马厉喝出声,门口已大步走进来一人。 “战国?” 马宝国一愣,没想到竟然是手下得意爱将,刑侦大队的队长王战国! 但见王战国一走进来,就把帽子摔在马宝国的办公桌上。 “马局,我不干了!你把我开除了吧!” 老马顿时大怒。 “王战国,你特娘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谁给你的勇气,来我办公室摔帽子?” 老头都要气疯了啊! 你特娘吃枪药了? 昨天晚上盛鑫金店的案子办完了? 大上午的跑我这里发疯! “谁给我的勇气?” 王战国似乎极度愤怒,斜眼看着对方。 “国法!” “人民的名义!” “马局,我听说孙喜财明天就要被看守所放了?” “谁下的命令?” “他二十年前拐了多少孩子,干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 “你马宝国,难道不知道吗!” 王战国怒声喝问,喊的整个楼道都听的清清楚楚。 "我!" “我下的命令,我让放的!你……你喊什么!” 马宝国见竟然是为了这个事,浑身怒火瞬间消失。 他慌忙走到门外探头看了看,赶紧关上了门。 “战国!你特娘有病啊,喊什么喊!” “孙喜财的案子,你特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马宝国拉着王战国就要坐下细说。 王战国却一把挣脱对方,显然还处于暴怒之中。 孙喜财的案子? 我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此人今年62岁,江城县里的务农人员。 20多年前,和妻子王丽芬在粤省偶然发现了一条生财之道。 拐卖一到五岁之间的儿童到粤省出手,一个人就能获利七八万元。 发现这条生财之道后,两口子返回江城,在江城疯狂作案四十几起。 无论农村还是城市,全都有被他们拐走的可怜孩子。 短短两年内,两口子靠着这个营生,挣了三百多万! 当时江城可谓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谁都怕自家的孩子被人贩子拐走! 江城警署自然无比重视,甚至从云省下来人成立专案组,负责全力侦破此案。 再此后,事情后续王战国没有了解。 毕竟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毛头孩子,十几岁大小。 可就在前几个月,他接到举报,有被拐的孩子家属发现了孙喜财踪迹。 王战国带人将其抓拿归案,才发现了这桩惊天动地的拐卖大案。 可…… “战国,你他妈有种别冲我喊,去云省警署喊啊!去京都总警署喊啊!” “孙喜财的案子,当年老子刚工作没几年,根本就没权利插手!你冲我囔囔什么!” “当年侦办此案的专案组组长,人就在那里待着,你他妈怎么不去找他啊!” “冲我喊,算特娘什么男人!” 马宝国气的大骂,也是一脸委屈。 王战国听到对方的话,浑身的气一下子卸了。 去找当年侦办此案的专案组组长? 那位德高望重的刑侦大佬,手握权柄的警署大员? 给他王战国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对方嚷嚷。 抓住孙喜财后,王战国特意查了当年此事后续。 云省成立专案组后,来江城只有半个月功夫,就破获了这场惊天大案。 人贩子夫妻韩起斌,刘水仙供认不讳,罪大恶极,仅仅三个月走完一切流程,被依法枪决。 所涉及的案子在二十年前,已经全部结案! 可现在,孙喜财是怎么回事? 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抓错人杀错人了。 第二,为了快速结案,仓促间让其他人贩子认下全部罪行,当了孙喜财的替死鬼! 具体事情,王战国想查已查不了了。 甚至马宝国都不敢再查,因为有人压下此事。 压下来的那只手,堪比如来佛祖。 王战国虽然不甘,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老马见对方气消了,无奈的拉他坐下。 “哎!战国!徒弟!”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再折腾下去,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案子一翻……” “警署、检察署、法院,整个云省几百号人都要牵扯进来,人头落地。” “是!你能不要这身衣服,我也可以不要!就为了你口中的国法,为了人民的名义。” “可……想想你师母,你那侄儿!想想你媳妇丽华,你儿子小虎……” 马宝国似乎瞬间苍老几十岁,双眼无神。 “就这么,算了吧!行吗?” 他看着面前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出言哀求。 王战国愣了足足三五分钟,好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他终于点了点头。 “行!” 马宝国闻言大松口气,脸上也带了笑意。 “那就好!那就好啊!战国,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多少不得意的事情,咱们没办法抗争。” “回去吧!继续干活,继续上班!我们改变不了什么。” “等孙喜财的事情过去之后,你来我家,我让你师母给你炒几个小菜,咱们好好喝上几杯……” 王战国已经起身,再次戴好帽子。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只是脸上带着莫名的笑。 这让马宝国不解其意。 对方敬礼之后,推门而出,消失在办公室外。 马宝国松了口气,知道一场云省警界的浩劫,算是彻底平安度过。 他却不知。 王战国走出警署办公大楼后,看着湛蓝的天空,一阵失神。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王战国通过关系,秘密将孙喜财调到第二监区第六监室。 那柄利剑。 不可能忍耐的住。 一旦利剑出鞘。 天下震惊! 只是…… 叶城,对不起! 恐怕只有你,能为了人民的名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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