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京都,最高法会议室里。 一场激烈的讨论,正在进行。 参会人员,有最高法的宋治宪,和手下一众资深法官。 还有最高检的检察长,以及一帮高级检察官们。 甚至,总警署也派来专员,专门聆听这场高级别会议。 警署虽然没有审判权,却和检察署一样,拥有直接建议权。 一个案子,从侦查,拘留,预审,再到检察机关批准逮捕,提起诉讼,最后由法院判决。 可以说,今日公·检·法三司齐聚。 只为讨论云省江城的一桩杀人案。 一桩异常简单,毫不复杂的看守所杀人案。 此刻是上午11点半。 会议从九点开始,已持续整整三个半小时的时间。 三个小时以来,众人各抒己见,为了最终判决,争论的脸红脖子粗! 但显然,争论已到最终阶段。 一名检察官起身发言。 “我再说一次!死刑犯叶城,在江城看守所,当着所长以及所有管教的面,悍然出手杀人!” “他的行为,严重践踏律法,严重蔑视律法尊严!行为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之大!” “并且,这并非他第一次杀人!此人身上本就背负着四条人命,还有一个重伤受害者,至今不敢呆在江城。” “我和检察署所有同僚,依旧一致认为!” “必须将叶城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轰! 此人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检察署的检察官们,看向最高检的首席检察长。 讨论了一个上午,你们检察署,还是要判死叶城? 首席检察长面色阴沉不定,一言不发。 但显然,这似乎就是他的初衷。 否则,给下面检察官几个胆子,也不敢越过老大,发表自己观点。 众人又看向最高法的宋治宪,不知这位最终拿主意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可宋治宪似乎根本不愿说话,只是时刻盯着自己手中的保温杯。 就这么看了整整一上午,眼神都没有挪动一下。 “我反对!” 宋治宪手下一名法官站起身,吸引众人目光。 “叶城杀害孙喜财案,是有因在前!” “孙喜财本身就是罪大恶极的人贩子,因为某些人包庇,才逍遥法外这么长时间。” “况且,叶城在杀他之前,也对他进行了审讯……不,质问!” “孙喜财在逃脱法网之后,亲手杀害过一名四岁无辜女孩。” “女孩的父亲正是叶城的小学老师。” “身为学生,得知老师寻找了一辈子的孩子被杀,自然怒不可赦。” “他在狂怒之下杀人,情有可原!” “我不赞成判处叶城极刑!建议检察署慎重考虑,重新提交诉讼书!” 这位法官说完之后,就好像一滴凉水落入沸水之中,引起轩然大波。 顿时,又有一个检察官起身。 “狂怒之下杀人,就可以情有可原了吗?李法官,我的现在就很愤怒!能不能杀了你呢!” “你……” 起身发言的法官,顿时被怼的面红耳赤。 对方一脸冷笑继续说道。 “况且!李法官,你要注意的是!” “叶城并非犯下故意杀人罪这一条律法!” “他还犯下伤害罪、脱逃罪和暴动越狱罪。首先,此人违规出现在江城看守所外,引起民众恐慌!” “其次,他恶意伤害伯父叶建刚一家三口,和他小姑叶志娟,造成四个无辜百姓受到不法侵害。” “最后,在犯下伤害罪后,又恶意逃避交警盘查,闹市飙车,引发全城骚乱!” “况且,在杀害孙喜财之前,他不顾江城看守所所长和管教多次劝说警告,依旧出手杀人!” “此人主观恶意极大,没有丝毫悔改之心。所行所为全然为一己私心,再加上他犯下诸多罪过,还不足以判处叶城极刑吗?” “当然,不足以!” 这位检察官话音一落,又一个法官站起了身。 “众所周知,叶城立下的功劳之多,世所罕见!” “依照刑法第78条规定,有下列重大立功表现之一的,应当减刑。” “第一: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的! “叶城在盛鑫金店,阻止赵将驴等人持枪抢劫,避免了一场重大经济损失,保护了几十名被困人员!这是他立下的功劳之一!” “第二:检举监狱内外重大犯罪活动,经查证属实的!” “叶城在第一次死刑被中止后,发现同监室嫌犯沈子虚,涉嫌七省六死六死惊天大案,他亲自参与审讯缉拿,成功解救被困人质,这还不是他的功劳之一?” “第三:有发明创造或者重大技术革新的!” “这一点想必我就不用多说!诸位应该都知道他参与了什么样的项目,让中科院所有院士,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助手,这还不是他的功劳之一?” “第四:在日常生产、生活中舍己救人的!” “叶城在被鹰酱佛伯乐劫持期间,途径龙缅雷区,为防止受害群众被炸身亡,主动担任寻路向导,救下数十名受害群众,这还不算他的功劳之一?” “第五: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的!” “叶城擒拿鹰酱佛伯乐乔治、程俊,成功带回c17运输机和主战坦克!” “这要是还不算有重大贡献!那么,我无话可说!” 说着,这位法官直接坐回原位。 现场,一片死寂! 有不知道叶老哥功绩的人,听着这位法官的话,震惊的张大了嘴。 更多知道叶老哥功绩的人,依旧是一脸震撼。 娘咧! 刑法78条,一共规定有六条减刑的办法。 叶城啊叶城! 你特娘一个人就占了五条啊! 也就最后一条。 在抗御自然灾害或者排除重大事故中,有突出表现的!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 恐怕你还得装一个大逼! 立下这么多功劳,若还是不能被减刑? 天理不容! 所以,这位法官说完之后,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半晌,愣是没有一个人敢起身发言。 众人又将目光看向总警署派来的专员。 哥们! 你们总警署也别光喝茶水啊,站起来放个屁啊。 专员孙正义一脸妈卖批,浑身不自觉的抖了两下。 靠! 看我干啥! 让我起来声讨叶城? 怎么可能啊! 这位叶老哥,用最悲壮的手段,拿下我们单位一头巨虎。 本身,就受到整个警界敬仰。 属于唐警监的人,或者被孙喜财案牵涉的人,全部一网打尽。 我们总警署,怎么可能要求判叶城死刑? 如今,检察署这边如此愤慨。 最大的原因,恐怕还是这场浩劫波及到了检察署吧。 孙正义听说,有不少检察大佬,正在规定时间,待在规定的地方。 整个检察署人心惶惶,自然无比厌恶这位叶老哥了。 他见众人看来,干笑两声,垂下了头。 艹!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所有人都看不见我。 众人见总警署的人一句话也不表态,一脸失望。 会场又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最高检的首席检察长淡淡开口。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浑身一震。 “诸位,死刑犯叶城!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无论他立下了多少功绩,就公然践踏律法这一点,罪不容诛!” “肆意剥夺他人性命,为了所谓的正义就敢杀人?因为立下功绩,就能无视律法?” “难道他以为,这是旧社会,只要有丹书铁券,免死金牌,就能永远不会死吗?” 首席检察长吸了口气,越说越怒。 “若今日放过了他!那么好了!” “以后任何人都可以行使所谓的正义,悍然出手杀人!” “那还要律法何用?还要我们何用?” 轰! 检察长这话一说,所有人惊的头皮发麻。 是啊! 若人人都效仿叶城,社会岂不是要彻底乱套。 就算他立下再多的功劳,也不能恃功逞凶,随意剥夺其他人的生命吧? 若是饶了叶城,律法将成为笑谈。 可…… 众人一阵惊疑不定。 到现在,没人能揣测上面的意思。 谁特娘知道,上面到底舍不舍得杀叶城啊。 最根本的原因,是众人到现在为止。 还不知道叶城到底发明创造了什么! 所有人将目光看向宋治宪。 这位龙国首席大法官,这位代表着龙国律法的人! 没人知道,宋大法官在叶城这件事上,到底持什么态度。 杀? 还是不杀! 当所有目光聚集到宋治宪身上的时候。 宋治宪终于从保温杯上挪开目光。 他看向众人,咧嘴笑了。 “呵呵,既然大家都要我拿个意见,那我就简单说两句。” “龙国律法,相传最早从禹刑开始,成于夏朝,所谓夏刑三千条一说。” “还有人说,从尧舜三皇五帝的时代,就已有刑法出现。” “但真正落实到文字上的,还是商朝的【商书】。” “但无论如何,最初的刑法也好,还是现今的律法,都体现了【正义】二字。” 宋治宪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旁边的检察长,继续道。 “王检察长既然刚才也提到【正义】二字。” “那我只剩一句话,可以答复他!” “或者说,答复你们,甚至答复整个社会。” 宋治宪的话出现停顿。 所有人听的浑身一凛,全都情不自禁的坐直身子。 因为众人知道。 无论检察署给法院施加多少压力。 最终叶城的死活,只有这位老人说了算! 但见老人缓缓起身,看向所有出席会议的人,一脸肃穆。 “法谚有云:” “如果天塌下来,正义才能得到实现…… “那就塌吧!” 说完,老人径直离开会议室。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片刻! 众人对视一眼,齐刷刷站起身子,走出最高法,乘车离开。 一小时后,一架飞机从京都机场拔地而起。 目的地。 云省江城。 目的。 审判叶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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