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夫人您可快些吧!昭明公主那性子您还不清楚么?就算咱小少爷只是个孩子,她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侯府后院回廊上,李嬷嬷正领着一名蓝衣女人快步而来。 女人朱唇皓齿,即便已做了一个孩子的母亲,依旧美的浑然天成。 而她不是别人,正是祁灼的母亲白伊。 “小灼好好的,怎会突然冲撞了公主?” 白伊秀眉微蹙,心道此事必有蹊跷。 可小灼是晚吟带出去的,以晚吟和阿霄自幼相识的情意,她怎么也不会害她和小灼啊。 她不傻,所以她根本不愿顺着李嬷嬷的意思,直接往众人看戏的院子里去,即便她真的很担心自家儿子。 因为她知道,如果发怒的真是凤曦,她去了顶多是一起遭罪,根本救不了小灼。 她得去找阿霄才行! 然而李嬷嬷明显是早有准备,见她想往前院拐,立刻便命人挡住了她的去路,迫使她继续往前走。 “大少夫人,这大家同在府里讨生活,您又何必难为嬷嬷我呢?” 说罢,她根本不管白伊的反应,径直让人驱使着对方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啧,她不过嘴上称她一句大少夫人,她还真把自己当这府里的主子了不成? 也对,人家以前可是世子妃,在府里荣耀着呢~ 眼见自己无法求援,白伊也不再挣扎了。 如果她和小灼命中注定有这一劫,那她已经做好牺牲自己,保全小灼的准备了。 然后被李嬷嬷得意洋洋的带进院子,已准备好面对凤曦无数刁难,以及安慰自己无辜孩子的白伊,就听见孩子唱道: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白伊:“?” 李嬷嬷:“?” 眼见某团子唱着唱着眼睛又红了,凤曦也忍不住缓缓打出了问号。 说好的末世前知名儿歌,拐小孩一拐一个准,合格人贩子的必备技能呢? “小灼!” 好在不等她想明白,白伊便调整好情绪扑了上来。 甭管她方才表现的有多冷静自持,在看到儿子这一刻都有些绷不住了。 所以当担心如潮水般袭来时,她也顾不得祁灼身边坐着凤曦,直接便冲上来将孩子抱在了怀里。 见儿子红了眼睛,她更是心疼的不行。 “怎么了小灼,谁欺负你了?” 祁灼发现自家娘来了,也立刻回身抱住女人,然后哇哇哇的哭了起来。 对此乐子人凤曦一脸正义,立刻环顾四周道: “对啊,你们谁欺负他了?” 反正不是我! 对此,一直从旁围观,目睹某公主几次逗哭小孩的众人是敢怒不敢言。 可泥裹花生能镇住一锅汤,却镇不住汤里的某些耗子屎…… “对不起白伊姐姐,是我没看顾好小灼,这才让他冲撞了公主。” 谢晚吟快步走到白伊和祁灼身边,简单认错后立马看向凤曦道: “公主,小灼不过是用花生砸了您一下,其后不仅帮您剥了三盘儿花生,还几次被您弄哭。如此这般,您再怎么也该消气了吧?” 有谢晚吟开这个头,一旁的祁老太君也挂着一副慈祥的面具道: “哎,不过是个孩子,公主您就看在今日是老生生辰的面子上,放过老身这孙子吧。” 就像商量好的一般,一旁的祁淼与苏瑜也不甘落后的想开口,深怕自己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奈何凤曦不打断她们,那趴在自家娘亲怀里的祁灼却忽然抽抽搭搭道: “没有,公主,公主没有欺负我……” 说到这里,孩子明显卡顿了一下,然后十分诚实的补充道: “至少刚刚没有……” 凤曦:“?” 倒也不必如此赘述。 于是乎,白伊刚被人为堆积起来的怒火,下一秒便被自家儿子的话给冲散了去。 温柔的拍了拍自家孩子的后背,直到对方情绪渐渐稳定,她才出声问道: “那小灼能告诉娘,你刚刚为何要哭么?” 是啊,为何啊? 凤曦表示她也很想知道呢。 然后她便听祁灼红着眼睛道: “公主教我唱的歌,让我想起祖父、父亲、二叔和小叔了……” 闻言,白伊拍他背的手也跟着一顿,紧接着无声的红了眼睛。 到是凤曦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她在废墟里翻出的儿童画本,难得长脑子的安慰道: “没关系,他们都变成了星星,一直在天上看着你们呢!” 然后她就听祁灼童言无忌道: “可小叔没有变成星星啊。” 凤曦一懵: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 祁灼:“哦……” 看着凤曦与祁灼这不着调的对话,忆起往事的白伊也缓缓回神,唇边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 她很清楚凤曦以前的恶劣,却也能看出眼前的凤曦并未欺负她的孩子。 到是那些刚刚还急着说话,如今却不再多言的人,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白伊姐姐……” 谢晚吟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府中管家快步走到祁老太君跟前,说前院的膳食都已备好,就等老太君这寿星和一众女眷了。 “老身这生辰办的粗陋,饭食也不够精致。可大家来都来了,就赏老身个脸,配老身去吃个便饭吧?” 祁老太君这么一说,一众女眷顿时笑她谦虚客气,很快就把刚刚的话题给带了过去。 见众人一起往前院去,白伊也知道这里不欢迎自己和祁灼,俯身抱起孩子便要回自己那破落院子去。 自打阿深、阿鸿和公公战死,这府里谁都可以踩他们几脚,至于那些来给这家子贼人贺寿道喜的宾客,又有几个不是来看他们笑话的呢? 前面的祁老太君等人似也默认了这一点,明明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倒是谢晚吟十分没有眼色的走到了白伊身边,温声劝道: “白伊姐姐,你和小灼不去前院么?阿霄见到你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白伊脚步一顿,却还是摇了摇头道: “不必了。” 阿霄一个人应付那些人已经很辛苦了,若再加上她们母子…… 谁知她正想着,一双手却一把将祁灼给抢了过去。 还不等她反应,抢人的凤曦竟把腿就跑,抱着孩子径直往侯府前院去了。 祁灼:“?” 白伊:“?” 谢晚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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